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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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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上楼,他问:“有快递吗?”

“没有,这几天都没有。”

璩聿:“没钱了?”

嘉兰:“……是这几天没有要买的。”

*

璩暮问许原,知不知道大哥恋爱了?许原觉得他喝多了,璩聿怎么会突然恋爱?金琳追求多年,到今年就答应了?璩暮说对方不是金琳。这更奇怪。

许原:大哥,你恋爱多久了?

璩聿瞥向聊天框,没回。

消息一直在敲击手机,嘉兰看向他,“你倒是回,振个不停。”

璩聿静音前说:“骚扰信息。”

嘉兰开玩笑,“小心我以后查你手机。”

“那不行。”

“你心虚?”

“不是,有些信息涉及商业机密。”

“我知道,刚才那句是开玩笑的。”嘉兰取下脸上的面膜,提着面膜一角,下床,去浴室洗脸。

璩聿回许原信息:你认识。是嘉兰。

许愿看到信息的那一刻,瞠目结舌,吓得阳鸣要拨打救护车。许原开口,声如蚊蝇,“我哥的女朋友,是嘉兰……”

“嘉兰??”阳鸣的表情突然黯淡下来,像是回笼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所有事。久久过后,他问许原,“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件事跟你们有关联,我跟嘉兰感情很好,一场酒局过后,我跟你睡了?现在,你是我老婆,而嘉兰成了你哥的女朋友。你不觉得事情过于戏剧化吗?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我根本不知道我哥认识她,也不知道他们两人会在一起。你知道我不喜欢嘉兰。我也不会希望她是我哥的女朋友,我也不想叫她一声嫂子。”许原站起来,右手抚在微隆的腹部,像是提醒阳鸣,她现在,不是一个人。而嘉兰,是外人。

“嘉兰知道你哥是璩聿吗?”阳鸣又问:“你是璩聿妹妹这件事,她知道吗?”

许原顿住,回避他递来的视线。

男人替她回答:“她不知道。对吗?”

阳鸣的笑很惨淡。他连质问的语气都是轻飘飘的。他又能干净到哪里去?又有什么资格去管她的事。

“很晚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医院。”阳鸣转身去了次卧。

*

璩聿想对嘉兰说实话——关于他的生命限度——他的身份。但他还是选择继续隐瞒,他起初就只想恋爱一段时间,之后用钱补偿她。好心甘情愿接受命运敲响的最后钟声。嘉兰于他而言是雨季中炽热跳动的火焰,是暴雨中穿透阴霾的明灯,是生命中的一次盛放。

她,人如其名。

他在以别的方式补偿她,而她索要不多。仔细想来,她要的长久陪伴他是给不起的。

*

阳鸣给嘉兰打电话时嘉兰正在开会,挂了。后来回拨过去,他没接听。

一直到午睡结束,阳鸣又打来电话。

阳鸣在电话那头说了他已知的全部,璩聿的身份以及他的有意隐瞒……

嘉兰午睡后总要喝杯咖啡醒醒神,好继续下午的工作。外卖到了,包装袋完好无损,她人比上午还清醒。

“咖啡凉了。”同事提醒她。

嘉兰说:“你要多喝一杯吗?这杯给你。”

“那就谢谢了。”同事提走咖啡。嘉兰点开手机,聊天页面第二联系人是璩聿。

嘉兰:晚上我们聊聊。

璩聿: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嘉兰:不用,我今天搭同事的车回去。

临近下班点,嘉兰收拾东西,随同事一起乘电梯下楼。出办公大楼就看见璩聿站在黑色奔驰车跟前,一身黑色的西装,外穿一件长款大衣,在看到她出现的那刻,朝她挥手。

同事窃窃私语,“你男朋友?”

嘉兰摇头,“我朋友。”

众人看透不说透,散了。嘉兰走过去,没有往常的拥抱或是笑意,整个人冷冷的,有意跟璩聿保持距离。璩聿不解,等上车,回去途中,嘉兰直截了当地问:“许原是你妹妹?”

璩聿看了她一眼,归正视线。

“是。”璩聿回答,没有一丁点要解释的趋势。

嘉兰冷笑了声,说:“阳鸣是我前男友,许原是插手我们感情的第三者,而你是她哥。璩聿,你要不要给我一个合理一点的解释呢?”

他说:“回去再说。事情不是你推测的那样。”

“你是不是很早之前就知道了?知道我是你妹夫的前女友。”

璩聿没回答,车速加快。

嘉兰想让自己理清思绪,可乱七八糟的人物关系她实在梳理不清。几天前,她想重新认真开始一段新感情,跟璩聿。现在,她要好好想想,决定要不要跟他开始。

两人一前一后进电梯,进门。

嘉兰开灯。

璩聿换鞋,挂衣服。

嘉兰坐在单人沙发上,背对他,“对我说实话。”

“你指哪方面?”

“感情。”

璩聿拉出一张餐桌凳,坐下。

“我比你更早见过你。”璩聿说:“阳鸣跟你摊牌那天我就在不远处。”

嘉兰记得那天的所有事,她被一通电话叫去,莫名其妙得知自己被绿,小三就在现场,同阳鸣一起。她挥手要扇他的瞬间,许原像个蠢货,挡在他面前。她收手的一瞬,手背划在木栅栏上,留一道小口。

她想打他只是泄愤,她要打的也只是阳鸣,殃及池鱼她没想过,更不会那样做。所以她宁可自己受点伤也不想因为原定的巴掌出现不定性因素而落在旁人脸上。

她跟阳鸣分手了——以她没有料到的原因——他劈腿。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璩聿说:“你在想是不是因为许原我才接近你,让你松懈对阳鸣的挽回,好让许原顺利跟他结婚?不是,我接近你是因为我喜欢你。这是真的。”

“你是生意人,说话做事密不透风,我也确实愚笨,没有怀疑过你的所有。”嘉兰继续:“你们是一家人,哥哥向着妹妹,天经地义。你的殷勤是牵制我旧情复燃的隔离带。”

璩聿万分笃定,这把原先可能复燃的火是烧不起来了,再也不可能烧得起来了。

璩聿起身,走过去,“就算我不出现你也不会选择跟阳鸣复合。你接受不了另一半对感情生出背叛。精神跟□□都不行。阳鸣也好,其他人也好,只要他们踩了你的底线,你会无一例外,清空余情。不是吗?”

嘉兰手里攥着一张湿巾纸,刚才擦过手。这会儿因为手温,已经变干变皱。薄薄的一片,似乎透过它能看清掌纹的错综复杂。

嘉兰坚决,“璩聿,你弄错了。我们连情侣关系都算不上。我还没答应你。”

璩聿沉声道:“你赢了。”

她确实赢了。他糖衣炮弹,贴身伺候,她接受,但她确实还没有答应他的请求。

“这段时间下来,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璩聿问。哪怕一点,又或者,她只要口头承认了,答案对他来说就是敕令,不会更改。

嘉兰没有马上回答。

她允许他自由出入自己家,允许洗漱台面出现他的东西,允许家里出现代表他这个人存在的物品,这已经表明……她接受他了。

“有。”嘉兰说。她没撒谎,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不喜欢他就不会频繁跟他上-床,不会接受他的照顾以及真金白银的赠予。她怎么会不清楚那些有价之物从来都是披着无价标签的呢。

她只是在确认一件事,他不是玩玩儿,她也不是。她二十七岁,准确来说月末就是二十八。在绝大多数人考虑步入婚姻的年纪,她想谈恋爱,谈一段足够隽永久久的恋爱。她也许会选择结婚。如果婚姻足够吸引人,足够包容,她会心甘情愿接受生活中的一切鸡毛蒜皮。

自小的生活经历比她先一步扼制她的愿景——父母在她要上小学时才不情不愿领证,学上了,婚也立马离了;从那以后,她就一直跟着爷爷奶奶生活,衣食起居没受过委屈。但是那些空缺的,为人父母应当担待起的责任跟爱护,她没有感受过。

母亲再婚,有了一个除她以外的女儿,婚姻幸福美满。

父亲离婚又再婚,出国定居,有了一个千盼万盼得来的儿子。

这套房的首付还是他们俩人协商多次后出的,为了弥补缺席她成长的不复时光。补偿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一半一半。他们对外说是买给嘉兰的避风港,实则是代表从此划清界限的亲情买断费。他们不想要这个曾经一时冲动得来的女儿。他们用一种自认为体面又自私的方式结束了法律认可的血缘关系。

昙州没有亲人,唯一认识最久的朋友贝少东也曾背叛过自己一次。她当时笃定她不会原谅他,可是后来……他在自杀之际,她还是心软了。她其实很害怕,因为她承担不起任何一个人的离开。同时,她仿佛跟任何人的亲密关系都隐藏着一定的距离。

璩聿拉过客厅的窗帘,转过身,单膝跪地蹲在她面前,伸手抱住她。相较于亲吻,嘉兰更喜欢拥抱。被拥抱的时候还有另一种感受——安全,踏实。

“想吃什么?我叫外卖。”

“都行。”嘉兰推掉他的双臂,起身,“我去洗澡。”

璩聿没挡路,看着她进卧室。

想吃东西就好,最怕她不想吃东西。

嘉兰洗完澡吹干头发,绑起来,将脏衣服丢进洗衣机。

餐桌上是她之前最常吃的——小笼包,碱水炒面,酒酿冲蛋。

“他们家不是没开外卖吗?”

“我让老板送来的。”璩聿指着几盒东西,是冷冻的馄饨跟饺子,最上方是一小盒嘉兰爱吃的手工辣椒酱。

他比她有办法。

嘉兰没吃完,面剩了,酒酿汤也剩一半。璩聿只喝了一盅牛排汤,吃了一碗米饭。

晚上各睡各的,同躺一张床。璩聿照常看书,嘉兰背对他,床头的那盏台灯关了。她明天要出外勤。

嘉兰睁眼,卧室仅剩的另一盏灯也灭了。她又阖眼,璩聿从身后抱住她。

“不能不理我,不能冷暴力我。”

“我没有。做错事的又不是我。”嘉兰没多大气,就是觉得心里怪怪的。

男人还紧紧抱着她,不打算松手。

“你松手。”嘉兰发话。

“别用借口劝退我,我会贴得更紧。”璩聿是对着她的耳朵讲的,话里有一两分不易察觉的威胁跟可怜。

“……”

嘉兰叹气。灯又亮了。

“哦……”嘉兰被男人突如其来的一击戳得生疼。

“混蛋。”嘉兰拽住自己的睡裤,以防止被男人三两下褪去,“你那儿是灌铁了吗?”

璩聿:“硬度才是福祉,不是吗?”

恍惚间,嘉兰觉得自己嘴里被动叼了个塑料片之类的东西。璩聿的声音又响起来,“最后一个,明天得补货了。”

“你休想。”嘉兰吐出东西,还没丢给身后的男人就被他一把抓住。

璩聿:“你撕开,凭感觉,盲套。”

“你听不懂人话?”她问。

璩聿的一条腿搭在她身上,催促,“嘉总,带带我?我好学,也擅长不耻下问。”

嘉兰无语,翻白眼。自夸起来没边了!嘉兰在璩聿的催促与怂恿下撕开包装袋,分清正反,又在男人的助力下套上去。他已经准备就绪。

“什么时候转正?”璩聿在进去的一瞬间问她。氛围正当时,出口的答案会如意。他占上风。

“我早就转正了,你是不是记性不好?”

“你才听不懂人话,我说的不是你的工作,是我的身份。”

“哦,明天……我考虑一天。”嘉兰愤懑地抓紧枕巾,要拽烂一般的力度。

他在表不满。

“小心眼。”嘉兰评价。

“王八蛋。”璩聿骂她。

“我不是。”嘉兰反驳。

“你不是我是?”

嘉兰抿嘴,脏话不出,也不让自己出声,免得随他意。她就是太心软,太好哄,抵挡不住诱惑。

璩聿咬她一口,咬在胸部,嘉兰一秒认输。小人玩不过君子,因为君子防不胜防。

“你真无耻。”

“这我认,是实话。”璩聿问:“还有呢?”

“个高,钱多,活好吧。”

“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这个‘吧’字的存在意义。”璩聿伸手捏她。

“心眼也小呢!”嘉兰得寸进止。

璩聿从前一秒的揉捏变成了掐。嘉兰吃痛一声,眼神警告他。璩聿没当真,也当不了真。

借着灯光,嘉兰发现璩聿的嘴唇发白,缺水一样,阴阳怪气道:“璩总,不足呢?”

璩聿一笑,亲昵道:“没呢。”

误会跟怀疑因为两张不相上下的嘴一来一往的输出轻而易举解除了。

*

十月底,新氧湖对面的沙滩公园举办烟花音乐晚会。嘉兰临时加班半小时,结束后是璩聿来接的她。两人马不停蹄前往沙滩公园检验门票。举办活动的一处人头攒动,热闹哄哄。舞台中央有乐队唱歌,台前围了一圈观众,个个喜笑颜开,摆动手臂跟唱跳舞。

嘉兰牵着璩聿,在场内窜动。

他们俩是奔着烟花雨来的。

第一场烟花雨是七点,五彩斑斓瞬间喧闹星空。嘉兰抬手机拍视频,调转摄像头,璩聿在她身后比了个耶。很生硬的姿势。

第二场烟花雨是八点半。

八点,大家在台下围着篙火跳舞。嘉兰拉着璩聿要加入,他拒绝,目送她进入舞蹈长队。璩聿点开手机,一手拍她,眼睛直勾勾盯着她走动。嘉兰摆臂姿势优美,自信,她今天穿的长裙,转起圈犹如水滴落水池,激荡起圈圈涟漪。中间的篙火垛像是阳光穿透琉璃四射而飞的幻化光彩。众人杂沓的脚步跟着音乐移动,只有嘉兰的拍子踩在自己心头。

跳完舞,嘉兰才觉得饿。想找地方吃点东西,璩聿从袋子里拿出面包跟果汁,“先吃点,结束后我们去吃烧烤。”

“谢谢。”嘉兰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像百宝箱。需要什么有什么。

“你跳舞很漂亮。”璩聿说。

“小时候学过,有点基础。”嘉兰咬了口面包,红豆肉松的,咸甜口。她问:“你从哪儿买的?好吃。”

“就前面,看到有卖的就买了点。”

“我录视频了。”璩聿说。

“不许外传。”嘉兰说,又接过他递来的果汁。

“换着看?”

“什么意思?”

“我给你看我拍的,你给我看你拍的。”

“我就拍了烟花。”

“你相册里有百来个视频,你发给我的只有几个。”

嘉兰语塞。

“那是跟工作有关的。”她胡编乱造。

“你觉得我会信?”

九点半,最后一场烟花雨结束。晚会趋向于结束,大家结伴而行离开。嘉兰嗅到烟花变成灰烬后遗留在空中的气味,并不好闻,还有点呛人。

*

生日当天。嘉兰请了半天假,特意打扮一番去了璩聿预订的饭店。

西餐厅。

璩聿包场。

男人的打扮比嘉兰还隆重,一身西装,打了领结,还做了发型,一举一动像是拍电影。

嘉兰绷住,没笑场。米色大衣下是一身黑色细闪重工抹胸长裙,盘发,没有额外的配饰。妆造花了她两小时。

“不许穿得比我好看。”嘉兰的威胁无足轻重。

璩聿邀人入座。

菜品他安排,音乐也是他安排。

这是嘉兰二十八岁以来过的最夸张的一次生日无疑。

璩聿同她碰杯,他只喝了一点点酒,属于浸湿嘴皮的程度。他那句不抽烟不喝酒,看来是作数的。

一整瓶红酒嘉兰独享。

音乐结束,周围安静,服务生也适当地消失不见。

嘉兰正经不过三秒,问:“你要跟我求婚?”

璩聿狐疑一秒,嘉兰没捕捉到他的表情,以为自己猜中了,忙摆手拒绝,“不行不行。”

“为什么?”男人问。他没想过求婚,更没想过结婚。他好奇她对他的情感发展到了哪个地步,连求婚这种字眼也能从她嘴里肆无忌惮地跳出来。

“我没准备好。”嘉兰叉起切好的牛排。恰在此时,服务生推着生日蛋糕过来,身后还跟着刚才拉小提琴的男士跟一位装扮优雅的女士。这次是合奏。

璩聿望向她的眼睛,闪闪发亮,她听得认真,乐曲结束,她对着月亮造型的蛋糕闭眼许愿。

一声响亮的鸣笛声从窗外传来,像是对心愿的应允。

嘉兰低头从包里抽出两张船票,“回家前先去坐趟船吧?”

她想拍照,在那艘代表爱能永恒的船只上同璩聿合影。

“先吃蛋糕。”他说。

蛋糕一分为二,两人分食一半,另一半给了刚才为他们演奏的工作人员。

用餐结束,俩人十指紧扣,乘电梯下楼。

他们坐的是最后一趟往返的轮渡,客区余位尚多。

嘉兰按照船票的号码,拉着他并排坐下。

“你介意我拍照吗?我们的合照。”

“不介意。”璩聿回答,点开自己的手机,递给嘉兰,“用我的拍。”

嘉兰把没有做任何保护措施的手机握在手里,指尖一瞬泛白。

拍完照,嘉兰低头调滤镜,成品出了,挑拣后总共三张。

“帮我想个文案。”嘉兰让璩聿想。她已经编辑好照片顺序,第一、五、九是合照,余下的是今天的蛋糕跟晚餐,还有花束。

“庆生愉悦。”璩聿给出这个实在不像认真想过的文案。嘉兰还是用了。

朋友圈一发出,点赞量劇增,留言一条接一条。

“换男友了?”

“生日快乐。”

“认真的?”

类似各种……

其中一条看得嘉兰生出疑问——“原来璩聿说他有喜欢的女孩子了这句话不是玩笑啊。祝你生日快乐,嘉兰。”

嘉兰点开留言人的头像,是背影照,她又点开她的背景图,从那张侧颜里看出几分熟悉的容颜——替她在酒局说过话的女性——金琳——她是她的顾客。那些她购置来的饰品很多都来自金琳的淘宝店。

璩聿见她对着手机屏幕认真,便没打扰。

高楼大厦散发出的光芒如同天上星一般密集。

璩聿打开自己的手机,刚才那则朋友圈已不见踪影。他连续刷新多次,还是没有。轮渡提示音璩聿没听进去,嘉兰也是。

下船时间到了,璩聿握住她的手,两人默契,一言不发。一到车里,璩聿问她,“为什么要删掉刚才那条朋友圈?”

“图没p好。”嘉兰搪塞他。

璩聿万年不发圈的人刚编辑发送了一条朋友圈——跟嘉兰的三张合照。

她藏着掖着由她,他不想。

俩人的恋情遭遇圈内友人的传播,李维是第一个发信息给金琳的人,言语里尽是对起初的笃定。

李维:我说的没错吧?

李维:璩聿的朋友圈你刷到了?

金琳:看见了。很般配。

许原也发信息过来:金琳姐,我更希望跟我哥站在一起的人是你。

金琳苦笑,回:他有喜欢的人了你们应该开心,我总觉得他遇到了那个能让他有勇气接受新生的人。

许原看着信息,垂眸。阳鸣端着汤进来,对着碗边又吹了吹,“不烫了。”

许原摇头,“我不想喝。”

“我拿去温着,晚点想喝的时候再喝。”

许原:“阳鸣,你应该专横一点。”

阳鸣不解,汤搁置在一旁的圆桌上,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脾气太好,我有点替你不值当。”许原怀里抱着一朵粉色的云朵玩偶。

阳鸣笑着说:“脾气天生的,况且你现在情况特殊,我如果跟你就鸡毛蒜皮的事闹腾,对你不公平。”

许原拉起他的手,贴向自己的脸。

“接爸妈来内蒙玩吧,过年因为我的原因你都没能回家去陪他们。”

阳鸣眉眼松动,反握她的手,“我晚点打电话。”

“我订商务座。”许原说。

“行。”

*

金琳刚关上手机,开了瓶红酒,对着瓶口灌了两口,追责电话打过来。

“你就不能放软态度?你待璩聿身边多少年了?他怎么就被一个出现没多久的女人勾去魂了?”来电人是金琳母亲,原先在璩聿母亲公司里担任核心主管位置,后因职位调动,失去一部分决策权。

金琳语气波澜不惊,“你没资格指责我。”

她一把挂断电话。

*

嘉兰进门卸妆换衣服,璩聿坐在客厅打气球。“砰”一声,手里的气球炸了。嘉兰闻声从卧室出来,他人还坐在地上,屁股底下是软垫。

炸过的气球碎片有一角落在单人沙发脊背上。

原来就是气球炸了。

“你先洗澡我先洗澡?”她问。

“你先。”

璩聿趁她洗澡期间打开她的手机,朋友圈她没删,设置成了仅私人可见。

手机放回原位,他拔掉充电头,插上他自己的手机,屏幕壁纸是轮渡上拍摄的合照之一——她仰视他的镜头,头微微倾斜。她当时说这样拍显脸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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