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元夫肯定是考虑到了种种,才提出这样一位有机会拜入门下的老师。魏小满自觉辜负了他的一腔好意,连忙解释。
“弟子侍奉师傅,合情合理,我没有任何意见。只是强扭的瓜不甜,万一编撰觉得我们以利相诱,对无虞有个不好的观感,后面只打算培养一个可以养老的弟子,而非真心待她......无虞很敏感,谁对她好,谁对她坏,她都知道,岂非适得其反。”
“不用文坛大家,只要是个好师父即可。”
严元夫被他歉疚的一眼看得心头一热,左手灵活钻入青年指间,和他十指交握。但眉稍一挑,“我不同意。”
“无虞是你的女儿,便是我的女儿,不要说宫中编撰,纵使是公卿勋贵,也没有不能拜的理由,所以不仅得是好师父,更要是最好的师父!”
魏小满被他霸气外泄的话说得傻眼。
严元夫是一路厮杀上来当皇帝的,自然没有过考虑配不配得上的时候。武器坐骑要最精良的、左膀右臂要最出色的,如果己方没有,那就想方设法去抢、去夺。
青年面色难看下来,不知想哪里去了。蓦地将与他相缠的手一拉,豁出去般按在胯前,平静的东西软绵绵的。
魏小满眼眸燃着一股狠意,定定看着严元夫惊讶的眼睛道,“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个男人!你现在说这些大话,是因为你精虫上脑了!眼下你认为你在对无虞和以宁好,但等你的孩子降世,其他人会怎么看待他们?”
“你所谓最好的东西,建立在你心血来潮的偏爱上。等时过境迁,激情褪去,无虞和以宁就如小儿抱金闹市,除了招引豺狼虎豹,能得什么好!”
“你清醒一点。”
男人掌心的温度似乎透过布料传递下去,青年忍着羞耻,坚持看着他。
严元夫没想到他竟有这样的想法,不仅没有露出不悦,神色还变得玩味起来。他手不动分毫,只是就势拉近,近距离瞧他形状美好的眼睛和直挺的鼻梁,语出惊人,“我不会有孩子。”
严元夫和诧然扭头的魏小满对视,意味深长,“我比谁都清楚你是个男人,所以我不会有孩子。”
魏小满质疑的声音在他平静而决绝的眸光中削弱了几分,“你不要把话说得太早,你怎么可能——”
不对,被带偏了。
“你有没有孩子与我无关,同样,对外你也绝不能说无虞和以宁和你有任何关系!”他紧紧盯着严元夫的眼睛,急迫寻求他肯定的回应。
严元夫却没遂他的愿。
他慎重地看着魏小满惶急的眼睛,有些怅然,明明眼底倒映出的人是他,但青年何时才能真正看见他呢。
男人用右手猛地按住他后脑勺,将人粗鲁地按在自己左心房处,喉结滚动两下,瓮声道,“我从不同别人剖析自己的心思。”
胸膛覆盖了一层坚实流畅的肌肉,但不发力时,柔嫩耳根传来的触感更像厚实的毯子,青年撞得倒不疼,只是外界声源好像一瞬间全被剥离开,耳边唯一容下有力、急促而规律的心跳声。
“市井街头有白首偕老,深宅大院有伉俪情深,可见两个人长久忠贞,依仗的不是家财万贯。我父王有一妻三妾,母亲从心寒到淡然,也不过半年。但她只教我爱重妻子,真心待人,所以我从未想过要有三宫六院,红粉如云。”
“我知道你赌不起,我也忧惧哪怕此刻我真心实意,言之凿凿,但天长地久,又有子肖父的遗传,某日睁眼,镜中照出的人已经和我父王一模一样,庸俗滥情,犹自冠冕堂皇,面目全非。”
“你避而不谈也好,不愿同我回去也罢,但别再消失了。在尘埃落定之前,我这颗心脏追逐你一天,我就会希望看见你一天!要跋山涉水来到你身旁一天!”
严元夫急声说完,掌心捏着紧张的汗,心境却豁然开朗。
能向喜欢的人传递心意,就算结果未知,未来成为佳偶还是怨侣谁也不敢保证,如硕梨悬挂高空,随时可能掉下来砸他个稀巴烂......他还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活。
“所以别想太多,我们没有应承彼此的余生,你更该最大限度榨取我的价值,无论是给孩子们找老师,还是钱财权势,才不吃亏。”严元夫努力克制,骨节绷出用力过度的泛白,虔诚吻了吻青年头顶发丝,“利用我,让我像个男人能为你派上用场。”
魏小满看不见他现在的模样,却能听到他胸膛如鼓点般愈发响亮紧凑的心跳,他有些后悔听他说话。
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讲起来长篇大论,似沾了蜜叫人不知不觉先信了三分。
“你先把我放开。”青年垂着头,忽然哀声道。
男人便突然感觉左掌心下有什么跳动了一下,他迅速反应过来。
他故意看着魏小满的脸逐渐变得臊红,还因为两人双手交握,挣不脱、逃不开这窘迫的处境,白皙额角慢慢蒸出热汗。
严元夫低笑两声。
好可怜,好可爱。
他不动声色吸了口凉气,旋即像放松一样无辜地用双臂拥住青年,喟叹点破。
“小满,你好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