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认为嘴的存在就是为了方便沟通,但显然你不这么认为。”
伊瑟尔不咸不淡的开口道,但尽管如此,他还是从旁边抽出一根吸管插进杯子里,然后递给芙西里斯。
芙西里斯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不仅是医药费,自己这几天住院的费用估计也是这家伙付的。
毕竟自己兜比脸都干净,别说付医药费了,买个止血药都够呛。
地狱里的医院只为钱服务,要是没人给自己交钱的话,医院早把自己扔大街上去了。
俗话说得好:“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仅剩的一点良心在此刻发挥了重要的作用,芙西里斯决定暂时不跟伊瑟尔顶嘴。
他格外乖巧的接过杯子喝了点水,这下尊贵的喉咙大人终于消停,不再向它可怜的主人发出抗议了。
芙西里斯动了动身体,他打算坐起来,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眩晕。
……哦不,那群该死的黑心医生给他打麻药的时候肯定没有好好控制剂量,这就导致了他到现在还是全身无力。
“事先声明一下,你最好别指望我会把医药费还给你,我兜里一毛钱都没有。”芙西里斯扬了扬下巴,毫不客气的使唤起了尊贵的魔王大人,“拉我一把,不然我要吐床上了,到时候清洁费你去付。”
红眼睛的恶魔闻言挑了挑眉,但还是如他所愿的伸出手,将他扶了起来。
“看来现在我可以确定一件事了。”伊瑟尔说。
“什么事?”
伊瑟尔微微一笑:“我在上礼仪课的时候,你肯定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芙西里斯:“……”
听听!听听!
这说的是人话吗?
芙西里斯忍不住反驳道:“胡说八道!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有听几个字进去的!”
“是吗?那你听进了哪些内容呢?”
“上课下课!”芙西里斯比划了几下,很是得意的样子,“四个字呢!”
伊瑟尔抽了抽嘴角:“没了?我讲了那么多,你就记住了这四个字?”
“哎呀!你就说它们是不是字吧!”芙西里斯一挥手,然后立刻倒打一耙,“而且说真的,你有教师资格证吗?”
是的,恶魔们如果想在地狱里当教师,也是需要考取教师资格证的!伊瑟尔平时那么忙,肯定没时间去考那玩意!
“我猜你一定是想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伊瑟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看起来似乎很是高兴,“但是很遗憾,我有。”
芙西里斯狐疑的打量着他:“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毕竟在暴怒城,所有的证件都需是以我的名义颁发的。”伊瑟尔微微一笑。
言外之意就是:只要我想,我可以把所有证件都给自己颁发一遍。
芙西里斯再次被伊瑟尔不要脸的行为震撼到了,作为回敬,他朝尊贵的魔王大人做了一个无论在人间还是地狱都通用的手势。
是的,他竖起了一根中指。
正当芙西里斯准备继续问候一下伊瑟尔那根本不存在的祖宗十八代时,病房的门被人“砰”的一声打开了。
一名穿着大红色披风的矮个子男孩走了进来,因为个子太矮的缘故,他的披风下摆直接拖在了地上。
“哦!我亲爱的老朋友,我真高兴见到你!”矮个子男孩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格外热情的拥抱了伊瑟尔,然后转向坐在床上的芙西里斯,“我亲爱的萨麦尔,这是你的小男友吗?为什么不跟你的好朋友介绍一下呢?”
“……”
芙西里斯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跳了。
“说正事,玛门。”伊瑟尔闻言皱起眉,将矮个子男孩拎到了另一边,“你应该知道,试图打听我的私事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吧。”
玛门,地狱七魔王之一,同时也是贪婪城的统治者。
“开个玩笑而已,我无意窥探你的私事,别放在心上。”他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伊瑟尔的胳膊,“不过有一点你说的对,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芙西里斯严重怀疑玛门之所以选择拍伊瑟尔的胳膊而不是肩膀,是因为他实在太矮了,跳起来也够不到伊瑟尔肩膀的那种。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伊瑟尔跟玛门站在窗边,脸上的神情相当凝重。
芙西里斯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抖,于是用力掐紧了胳膊。
他看到了。
十几年前的那轮红月又出现了,它此刻就挂在外面的夜空中。
血红色的月亮如同一只巨大的眼睛,将芙西里斯再次拉回十几年前的那个夜晚。
凄厉的尖叫声在一片死寂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