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右哲拽着尹风吟的手腕，脚步飞快地往车厢连接处冲。

蓝颖绒和司昇早已在那里等候，司昇手里还攥着一把寒光凛凛的手术刀，蓝颖绒则将一个急救包塞进蒋右哲怀里，压低声音道：“右哲哥，我们引开他们，你带嫂子往反方向走，下一站的隧道口有我们的人接应！”

话音未落，佘旭的身影已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一眼就看到了蒋右哲紧攥着尹风吟手腕的手，温润的笑意瞬间碎裂，眼底翻涌起骇人的戾气，抬手就从腰间拔出手枪，嘶吼着喊道：“蒋右哲！放开她！”

“砰——”

枪声骤然炸响，子弹擦着尹风吟的发梢飞过，嵌入旁边的车厢壁，溅起一片木屑。

尹风吟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往蒋右哲怀里缩了缩，蒋右哲反手将她护在身后，另一只手也摸向了腰间的枪，眼神冷得像冰：“佘旭，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杀我？”佘旭冷笑，一步步逼近，枪口死死对准蒋右哲，“你也不看看现在是谁的地盘！这列车上全是我的人，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司昇和蓝颖绒立刻上前，与蒋右哲呈三角之势护住尹风吟。

车厢里的乘客尖叫着往两侧躲避，一时间哭喊声、惊叫声混杂在一起，乱作一团。

蒋右哲死死盯着佘旭，余光瞥见窗外飞速掠过的树林，心头忽然有了决断。

列车即将驶入隧道，那是唯一的机会。

“弥生，过来！”佘旭见尹风吟躲在蒋右哲身后，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蛊惑，“别被他骗了，他是坏人，跟我回去，我们还要去北平看雪。”

尹风吟抬头看了看蒋右哲紧绷的侧脸，又望了望佘旭举着枪的手，心头一片混乱。

她明明该信阿旭的，可刚才蒋右哲吻她时那绝望的眼神，还有他说“弄丢了很重要的人”时的语气，却让她莫名地动摇。

就在她迟疑的刹那，佘旭眼中寒光一闪，扣动扳机的手指猛地发力。

蒋右哲眼疾手快，猛地将尹风吟往怀里一拽，自己却侧身挡在了她身前。

“砰——”

第二声枪响撕裂空气，子弹精准地嵌入蒋右哲的左肩。

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风衣，温热的液体溅到尹风吟的脸颊上，带着浓重的腥气。

“右哲哥！”蓝颖绒惊呼出声，司昇立刻挥刀逼向佘旭，试图为他们争取时间。

蒋右哲闷哼一声，强忍着肩头的剧痛，拽着尹风吟往车厢连接处的应急门扑去。

此时列车恰好驶入隧道，光线骤然暗下。

他用尽全力撞开应急门，凛冽的风裹挟着煤烟灌了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抓紧我！”他低吼一声，不等尹风吟反应，便抱着她纵身跃下了飞驰的列车。

两人重重摔在铁轨旁的荒草里，滚出去好几米才停下。

蒋右哲死死护着尹风吟的头，后背和肩头的伤口被粗糙的地面蹭过，疼得他眼前发黑，却还是第一时间撑起身子，拽着尹风吟往远处的树林里跑。

身后传来佘旭气急败坏的枪声，却因距离和树木的遮挡，并未击中他们。

不知跑了多久，蒋右哲的脚步越来越沉，失血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眼前的景物都开始模糊。

“我……我跑不动了。”他喘着粗气，扶住一棵树干，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尹风吟看着他肩头不断渗出的鲜血，脸色发白，却还是咬着牙扶住他：“你撑住，我看到前面有灯光，应该是有人家。”

她半扶半拖着蒋右哲，跌跌撞撞地朝着那点昏黄的灯光走去，终于在山脚下看到了一间低矮的农户土屋。

尹风吟敲开房门，开门的是一对老夫妇，见两人浑身是伤，吓了一跳，好在老两口心善，还是将他们让进了屋。

蒋右哲刚踏进门槛，就再也撑不住，直直栽倒在地，昏迷前只死死攥着尹风吟的手腕，哑声说了句：“别……别丢下我。”

尹风吟看着他苍白的脸和不断流血的伤口，心头五味杂陈。

她明明该恨这个强行掳走自己、还强吻了自己的男人，可看着他此刻脆弱的模样，却怎么也狠不下心。

她从蒋右哲怀里翻出那个急救包，又向老夫妇讨了热水和干净的布条，笨拙地帮他处理伤口。

先小心翼翼地剪开他渗血的风衣和衬衫，露出狰狞的枪伤，伤口边缘还带着灼烧的痕迹，显然子弹是近距离射入的。

她先用热水擦拭掉周围的血污，又颤抖着手取出急救包里的消毒水，刚碰到伤口，昏迷中的蒋右哲就疼得闷哼一声，眉头死死皱起。

“忍一忍。”尹风吟下意识地轻声安慰，声音细若蚊蚋。

消毒水渗入伤口，泛起细密的白沫，蒋右哲的额角渗出更多冷汗，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尹风吟咬着唇，动作尽量放轻，将止血粉撒在伤口上，又用布条一层层缠紧。

做完这一切，她早已累得满头大汗，看着蒋右哲依旧苍白的脸，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抚平了他眉间的褶皱。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老夫妇已经歇下，土屋里只剩下煤油灯微弱的光晕。

尹风吟坐在蒋右哲身旁的板凳上，看着他沉睡的模样，心头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又涌了上来。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早就认识这个男人，认识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