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右哲闻言低笑一声，指尖摩挲着另一个福袋的绳结，晨光透过殿内的雕花窗棂落在他侧脸上，冲淡了几分冷硬：“坑你对我有什么好处？你若折在宋府，那加密档案的密钥，我上哪儿去找。”

这话虽是实话，却莫名让尹风吟心头那点别扭散了大半。

她攥紧福袋，将其塞进粗布短打的夹层里，拍了拍衣襟：“算你有良心。不过先说好，这福袋要是没用，我回来可得找你算账。”

蒋右哲没接话，只是率先走到蒲团前，屈膝跪了下去。

尹风吟见状也跟着俯身，双手合十，心里没什么求神拜佛的念头，只默默念叨着能顺利查到线索。

她俯身时瓜皮帽微微松垮，鬓角的碎发落下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恰逢一阵风卷着檀香烟火拂过，将她帽檐吹得又歪了几分，露出的侧脸线条清俊，竟在香火缭绕间显出几分独特的英气。

“阿佑，低头。”蒋右哲的声音忽然低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

尹风吟心头一紧，刚要抬头，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娇俏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女声：“这小哥生得倒是周正，比我家里那些附庸风雅的清客顺眼多了。”

她瞬间僵住，这声音虽陌生，却透着一股富家小姐的骄矜，再结合蒋右哲的提醒，她几乎立刻猜到了来人身份。

她慌忙将帽檐往下扯了扯，死死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蒋右哲缓缓起身，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余光扫过不远处。

一个穿着藕荷色绣玉兰花旗袍的女子正倚着柱子，手里把玩着佛珠，身边簇拥着几个仆从，正是宋家大小姐宋曼丽。

宋曼丽的目光还黏在尹风吟的方向，嘴角勾着玩味的笑，冲身边的侍女道：“去问问，这小哥是哪家的，看着面生得很。”

侍女刚要上前，就被蒋右哲冷冽的眼神扫了回去。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舍弟初来上海，不懂规矩，冲撞了小姐，还望海涵。”

宋曼丽这才正眼看向蒋右哲，见他衣着考究、气度不凡，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原来是蒋先生的人，倒是我唐突了。”

她虽没再追问，目光却还是若有若无地往尹风吟那边瞟，显然没彻底打消兴趣。

蒋右哲没再多言，扶起还僵在蒲团上的尹风吟，低声道：“走了。”

尹风吟几乎是被他半拽着出了祈福殿，直到踏出静安寺山门，坐上车，她才瘫软在座位上，后怕地拍着胸口：“吓死我了，这宋曼丽怎么偏偏来这儿上香！她不会认出我了吧？”

“她没见过你女儿身的模样，顶多是觉得阿佑生得不错，不会多想。”蒋右哲拉上车帘，语气沉稳，却还是补了句，“但这也给你提了个醒，宋曼丽眼刁得很，往后在宋府，半点破绽都不能露。”

尹风吟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摸出夹层里的平安福袋，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算这福袋有点用，至少没让我刚出门就露馅。”

蒋右哲看着她难得放松的模样，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