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右哲见她转移话题,也没再逗她,敛了笑意,神色变得郑重:“具体时间和地点摸到了吗?”
“还没,宋曼丽嘴严得很,看来我还是要再加点火了。”尹风吟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又带着几分无奈。
蒋右哲挑眉追问:“打算怎么加火?你如今这‘阿佑’的身份,可不能轻举妄动。”
尹风吟往他面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得意:“美人计啊,蒋大少,这招百试百灵。她既对阿佑有意,我便顺着她的心意来,今晚设个局约她喝酒,保准能套出话来。”
蒋右哲闻言,眉头微蹙,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喝酒太冒险,她若起了疑心,你根本招架不住。”
“放心,我有分寸。”尹风吟拍了拍腰间的夹层,“我早备好了药,只要套出消息,就给她的酒里加料,保证万无一失。”
她顿了顿,又看向蒋右哲,眼神恳切,“不过得麻烦你在宋府外接应我,我估摸着三更天左右能得手,到时候我会想办法从后院角门溜出来,你务必守在那里。”
蒋右哲沉默片刻,盯着她眼底的坚定,终是点了头,只是语气依旧严肃:“若有半点不对劲,立刻吹银哨,我就算闯府也会救你出来,别逞强。”
“知道了。”尹风吟咧嘴一笑,抓起桌上的葱油饼啃了两口,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得回去了,晚了该惹人怀疑了。”
目送尹风吟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蒋右哲眼底的笑意彻底褪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碗的边缘,心底那点担忧,竟比截胡宋家档案时还要浓重几分。
尹风吟赶回宋府时,日头刚落西山。
她先去管家那里交了采买的账目,又刻意在宋曼丽院外晃了两圈,果不其然被院里的丫鬟叫了进去。
宋曼丽正歪在躺椅上听戏,见她进来,当即,见她进来,当即挥退了下人,挑眉笑道:“阿佑,今日采买的东西可还合府里的意?”
尹风吟低眉顺眼回话,话锋一转,故作羞涩道:“小姐待小的好,小的无以为报,今日得了瓶上好的花雕,想请小姐赏脸,夜里一同小酌几杯。”
这话正合宋曼丽的心意,她当即笑弯了眼,捏了捏尹风吟的下巴:“倒是个懂规矩的,准了,夜里来我内室,咱们好好喝几杯。”
夜色渐浓,三更天将至时,宋曼丽的内室已摆上了酒菜。
昏黄的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暧昧,尹风吟端着酒壶,给宋曼丽斟了杯酒,又给自己满上,故作憨态道:“小姐,敬您一杯,多谢您这些日子的照拂。”
宋曼丽仰头饮下,眼神愈发迷离,捏着酒杯凑近她:“阿佑,你说你是乡下来的,怎么生得这般俊俏,比那些洋派少爷还对我心思。”
尹风吟顺着她的话往下接,一边陪她喝酒,一边状似无意地打探:“小姐说笑了,小的就是粗人一个。倒是小姐,前几日听下人们说,府里要和南洋来的商人谈大生意,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宋曼丽此时已喝得半醉,舌头有些打卷,却还带着几分警惕:“你一个下人,打听这些做什么?”
“就是觉得小姐本事大,能帮家里办这么大的事,小的佩服。”尹风吟又给她斟了杯酒,趁她仰头喝酒的间隙,飞快将蒙汗药粉撒进了她的酒杯,“再敬小姐一杯,祝小姐事事顺遂。”
宋曼丽毫无察觉,又饮下了那杯加了料的酒,不多时,眼神便彻底涣散,话也多了起来:“那南洋商人……姓K,明晚子时……在码头三号仓库……谈军火的买卖……”
尹风吟心头一喜,强压着激动将话记牢。
只是她自己也陪着喝了不少,脑袋早已昏昏沉沉,又见宋曼丽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倒下来,她刚要起身,却被宋曼丽猛地拽住了手腕。
宋曼丽醉眼朦胧地盯着她,红唇往她脸侧凑了过来,语气暧昧又灼热:“阿佑,今夜就留在这儿,陪我……”
尹风吟心头一慌,正想挣脱,却见宋曼丽眼皮一沉,直挺挺地倒在了桌上,原来是蒙汗药起了作用。
她松了口气,慌忙抽回手,踉跄着整理了下衣衫,又确认了一遍宋曼丽说的时间地点,便晕头转向地往后院角门溜去。
刚到角门,就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扶住,蒋右哲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得手了?怎么喝成这样?”
尹风吟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靠在他肩上,含糊不清地嘟囔:“得手了……得手了……码头三号仓库……子时……K先生……”没说两句,她就开始耍起了酒疯,先是甩开蒋右哲的手,在原地晃悠着转了两圈,又指着街边的槐树傻笑,“你看……那树长得像宋曼丽的烟杆……”
蒋右哲无奈上前想扶她,她却猛地往旁边一躲,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被蒋右哲及时揽住腰。
两人这般拉扯,引得街边几个夜行的路人频频侧目,还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你看这俩小伙子,长得都挺俊,这模样怕不是一对吧?”
“可不是嘛,这醉了还护着,感情真好。”
这些话飘进蒋右哲耳里,他眉峰一蹙,也顾不上旁人眼光了,干脆弯腰,一把将尹风吟拦腰扛在了肩上。
尹风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嗷”了一声,随即就开始在他肩上扑腾,手舞足蹈地喊:“放我下来!蒋右哲你耍无赖!我还能走!”
蒋右哲充耳不闻,单手按着她的腿防止她滑落,大步流星地往就近的客栈走去,只留下身后路人意味深长的目光。
一路到了客栈门口,尹风吟折腾得没了力气,脑袋耷拉在他背上,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念叨着“花雕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