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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熙沉忽然惊醒,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
周围熟悉的场景入目,正是别墅三楼的卧室,他的心却瞬间跌入谷底。
更要命的是,远处的窗帘已经透进来微微的白光,明目张胆地揭示着某种无力的事实。
有一瞬间,夏熙沉甚至根本不敢去看此刻的时间。
但这软弱只是一瞬间,他很快平复心绪打开手机,刚看清凌晨五点的图标,就被各式各样的信息轰炸了整个屏幕。
夏熙沉紧拧着眉,没管社交软件上来自各路人马试探的消息和电话,目光先被一条醒目的八卦新闻捉住:夏氏集团太子爷原是情圣,为爱与多年好友反目成仇!始作俑者竟是某个劣等beta......
这是只用看个标题,就清楚完全是胡说八道的地步。
但这条八卦新闻能够出现在网络上,无论内容是真是假,本身就证明了一些问题:
往常时,八卦娱记总爱把世家圈子里一点儿屁事夸张得天花乱坠,但敢惹到夏家,编造夏家丑闻来博眼球的实在是寥寥无几。
并且,就算夏熙沉......昏睡了几个小时,夏氏集团的公关部又不是死的,不可能任由这种损毁形象的诬告大剌剌地登上网络。
除非,集团里早有人特意通知了下去,放任其发酵。
至于这个权力能越过夏熙沉的人是谁,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果不其然,当夏熙沉退出新闻界面,点进社交软件,找到了异常安静的家族群,便看见了夏老爷子的发话。
内容简单明了,无非是让夏熙沉“赶紧带着人滚回夏家老宅训话”。
说实话,夏熙沉其实比谁都更希望,他确实能带着人回夏家老宅,因为这至少说明,他的妻子还乖乖在别墅里,在他身边。
然而现实给了他沉重的一击,因为这场完美而荒诞,如今沸沸扬扬的丑闻闹剧,根本就商侥精心策划的,一场光明正大的逃亡。
昨天之前,夏熙沉一直清楚,商侥没有放弃离婚,更没有放弃离开。
于是他将目标锁定在了和商侥有密切联系,且有能力的帮助他的几个好友身上,密切监视他们的日常行动,捕捉蛛丝马迹。
但始终有一抹挥之不去的不安,诅咒般地缠绕在他心头,以至于每个深夜,他都必须死死把商侥禁锢在怀里,才能勉强睡去。
很久之后,每当夏熙沉回想起这段经历,都会为之懊恼,挣扎,却没有后悔。
因为其实当时只要他足够冷静,或者说“无赖”,直接把商侥完全锁死在家里,或许后来的一切发展都将不一样。
但思来想去,夏熙沉发现他舍不得。
这种“舍不得”,不仅仅是不愿将beta像一只金丝雀般囚禁起来,更重要的是,若beta铁了心要离开,那么他们终将会被推到对立面上。
到那时,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beta不惜自损性命,也要逃离他身边。
——这次是休克性过敏,下次会是什么呢?
夏熙沉深知,他的beta妻子从不是笼养的金丝雀,而是风雨无阻的麻雀,这种鸟一旦失去自由,宁愿断水绝食也绝不苟活。
铸就金笼,绝不可能获得一只麻雀的青睐。
事已至此,与其耿耿于怀,不如立刻重整旗鼓,弄清楚商侥是怎么跑掉的。
以及,到底是一件什么样的事情,驱使他如此坚定要逃离他的身边?
深冬清晨的房间几乎与夜间一般昏暗宁静,唯有手机屏幕散发着无机制的冷光,夏熙沉垂眸,目光凝在手机屏幕上,瞳孔里隐隐有光景闪烁、滑动,折射出一种深藏不漏的冷淡。
半晌,他换了身衣服下楼,匆匆离开了别墅。
夏熙沉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了圣光医院。
一路上他不知道闯了几个红灯,好在时间太早,万籁俱寂,正是路上车最少的时候。他甚至没把车停进医院的地下车库,而是直接开到大门口,踩着楼梯直上了五楼。
时间刚到五点半,窗外终于泛起一点灰蓝的天光,整个五楼安静无声,唯一的光源正从院长办公室半开的门泄出,在地面留下一条光路。
就像是提前预料到一般。
到底是谁会如此废寝忘食,凌晨五点多仍然呆在办公室里工作?
夏熙沉面如寒冰,他是顶级alpha,身体素质极佳,即使出门前匆忙套了身衣服,也不觉得有多么冷。
但就当他看见从院长办公室里泄出森白光线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冷意兜头淋下,竟冻得他眯起了眼。
夏熙沉疾步上前,将门猛地一推。然而他想见的那个人,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出现在这里。
院长办公室内只有肖衔一人。
此时此刻,他身上那股子风流公子哥的气质消失了,略长的刘海被凌乱地别在耳后。明明昨晚“昏迷”的人不是他,几个小时过去,身上却依旧是昨晚在和府包厢里穿的那一身,整个办公室里更是飘着一股浓到有些刺鼻的信息素清除剂的味道。
夏熙沉闯入时,肖衔正坐在办公椅上,面前的电脑却是黑屏的,他看着夏熙沉,脸上挂着无法掩饰的苦笑,叹了口气道:
“......我就知道,骗住你的时间根本不会超过半天。”
然而,这样坦诚的态度却换不来昔日好友的一个好脸色。
此刻没了需要顾忌的人,顶级alpha的信息素如领域般展开,以绝对压制的姿态掌握了四周的空气。
肖衔顿时头皮一炸,心里已经做好了会被信息素绞紧到窒息的准备。
毕竟他从未见过自己这位从初中起便相识的好友,露出如此阴郁暴戾的神色,完全不给他解释一句的机会。
谁知十秒过去,夏熙沉却没像想象中那样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