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态度越是配合,就越让人心生疑虑。
因为别墅里遍布着监控,那佣人只需要带着耳麦,和雇主——林青韵保持通话,数秒后,她打开客厅投影,将一段话投了上去,这才和商侥解释道:
“商先生,你的丈夫会在五分钟后打来视频通话,请你严格按照屏幕上的要求和他交流。”
说着,还没等商侥回答,沉默寡言的保镖已经走到他坐着的沙发背后,紧接着某个坚硬冰冷,状似管口的东西不知从哪里伸进来,抵在了他的后背上。
商侥身体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脸上的表情却慢半拍,幅度又小,只是嘴唇微微抿住,眉间一蹙,看起来丝毫不像害怕,更像是一种有恃无恐的不满。
......很好,他在伪装害怕这个赛道上估计是永远到输在起跑线上了。
好在,现在也没有时间留给林青韵威逼利诱一番,那只被佣人悬停在商侥面前的手机,几乎是在一秒不差的时间里亮起了视频电话。
手机屏幕自动解锁,紧接着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猝不及防地闯入眼帘。
商侥其实很早以前就料到会有这一出,刚才瞥了眼投屏上的字,也已经打好了腹稿,但他却从来没考虑过,镜头另一端的那个人。
只是一周多的时间,按理说,夏熙沉并不会有太大的改变——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顶级alpha的身体素质,让他哪怕这一周多整夜失眠,一边拼命压缩工作量,一边疯狂四处找人,也并不能损耗多少精神气,甚至在镜头的影响下,连一点黑眼圈都看不出来。
但alpha的那双眼睛,深得像暗潮涌动的海,一接触到商侥的目光,便如同找到了倾泻口,势要将那些让人不敢直视,纷繁迷离的情愫全都灌注进来。
商侥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微张的嘴唇抖了抖,原本要说的话也梗在了喉咙。
好在只是一瞬,他意识到失态,立刻调整策略,直接就将头扭到一边。
夏熙沉根本舍不得失去他的目光,立刻又往屏幕前凑了凑,喉结滑动几个来回,才哑声说出一句话:
“角角,你还好吗,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嗯?”
商侥屏住的呼吸微松,心中暗叹真不愧是顶级alpha,理解能力和临场反应简直神速。他等了片刻,才慢慢将脸转回来对着镜头,冷不丁地道:
“你真的把肖医生揍了?”
还没等夏熙沉回答,商侥又连珠炮似地紧跟上一串:“你这么厉害,怎么不把那天晚上说话难听的都揍一遍?”
“尽挑软柿子捏是吧?哦,我怎么能忘了,在你眼里我才是最软的那颗。”
“那我不奉陪了,夏熙沉,你尽管去找那些难搞的世家omega吧。”
说这些话时,商侥脸上的情绪依旧是浅淡的,只有一边眉毛微微挑起,勉强分辨出些许不忿,然而他的语气也和表情雷同,距离棒读不远了。
这要是换个人来,估计都会觉得十分莫名其妙。
偏偏镜头那边的夏熙沉似乎丝毫没觉得不对劲,还不管不顾地凑得更近,以至于屏幕里甚至只能装下他的上半张脸。
于是,别墅客厅里所有明面或暗中的眼睛,此刻都能再清晰不过地看见,alpha眼眶倏地红了,眼中强烈的不安犹如翻滚沸腾的海面,恨不得立刻倾泻而出将商侥吞没:
“你知道我除了你谁都不要的!角角,我可以像之前给你跪下道歉......你还怀着我们的孩子,你不能丢下我......”
一时间,就连佣人的耳麦里也被震惊得鸦雀无声。
——这能是演的?可如果真是演的,alpha有必要演到这个地步么?!
就在所有人都恍惚着没反应过来时,有一个人不仅十分理所当然,还不情不愿地冷哼一声,“......我告诉你,夏熙沉,要不是母亲来给你说情,我根本不会接你这个电话的。”
没等对方回答,他又继续输出,“还有,你要向肖医生道歉,我还要他帮我治病呢——除非你已经想好要换个妻子了。”
夏熙沉连忙重复“不换不换”,目光贪婪地穿过屏幕仔细地端详商侥的脸,连手指也忍不住抚摸上去,就这么安静几秒,他终于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当然都听你的,角角。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这是去哪儿玩了?钱够不够?我最近不忙,能来——”
他话没说完,就被商侥无情打断;“这你别管了,我对这边熟悉得很,身边也都是认识的人,不需要你来凑热闹。”
不仅如此,这个话题显然让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又紧绷起来——不只视频电话里的,坐在沙发上的商侥感到后背被那管口一捅,于是立刻放冷了语气,冲着电话里不耐烦道:“好了我这边有事挂了。”
接着目光往屏幕外一挪,那佣人如梦初醒,立刻挂掉了电话。
商侥见状,没急着要松绑,而是朝着投屏一掀眼皮,主动道:“按照你的要求,好话我都说了,也没暴露位置,林夫人,这手机不如给我留下来吧?”
语气说是询问,可他根本没给对方拒绝的机会,好整以暇地继续道:
“夏熙沉对我的重视程度你也亲眼看到了,后面肯定还会时不时打电话过来。到时候一个不及时让他起了疑心,我可不会负这个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