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能扯下那双手,李辞只能从那没闭合完全的手的骨节缝隙中与他对望,“我没有资格去闹,我做不到,我只是想要我们想以前那样,我们都好好地,好好地在这个家里。”说着这话,他的双手不自觉地交叠在胸前,一边的手用力地掐着外衣下的大臂来回揉搓。
总要抓住点什么,才让他好有底气,“如果真有人要来,我会自己走。你就当一切都没发生,好不好?”
声音越来越小。这回,他真的在乞求。
他从没有过自尊,这样的话语,他说得轻松。可一字一字说出口时,他只觉得好委屈。
而他明白,就像他没有立场去哭去闹一样,这委屈,他也同样没有资格。
透过黎穆和双手那条条的缝隙,他想要看见答案,可是太暗又太过狭窄,他看不见对方脸上的一点表情。
而黎穆和,同样也透过这执拗的缝隙去看对方。李辞的面庞被自己的手指瓜分成一个个碎片,有些缝隙粘连在一起变成暗红的光,他同样看不真切。只听着那话语,是乞求,是讨饶。
多年以后,他终于见到这男人的可怜模样,却一点也不痛快。他以为割断的绳,又重新缚上来,死死勒住他,这次是从头至脚的缠绕。
“我知道了。”
黎穆和意识到,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他恨自己的无力,恨李辞的懦弱,恨黎晖的自私,还恨穆红将他抛弃。
但他无力改变。
一切都还是没有改变。
那场对话结束,李辞还是去送了饭。过了几天,年过完了。他回了学校,拿上黎晖与李辞的钱,带上李辞为他洗的衣服和送的MP3,回了学校。
一切如常。
某天早晨,他惊醒了。站在宿舍的走廊向外看,是日出。天很蓝,像他爱看的那本书里的蓝海,太阳悬挂在下面,把围绕在旁的云全染成了橘红。
远远看去,像片燃烧的海。火光照不到他身上,却在眼底留下滚烫而浓重的幻觉。
呼吸聚出了不成形状的雾,随后向那燃烧的海飘散去。
这样的日子,请快些结束。他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