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辞见他这状态,摸不清是什么状况也没再说话,继续手中动作,待装好饭盒里的菜,自己也坐下开始吃饭。
不知是过年那几天穿的太少还是那夜的风过于生冷,吃着饭总要咳嗽上几下,惹得对桌的人时不时就要抬眼看他,让他有些尴尬,想着赶快吃完饭冲杯感冒药,便仓促着吃完手里这碗饭后。
待到起身冲药,他才想起身上的围裙还未解下,将围裙挂回厨房墙壁上时与黎穆和的视线不小心撞在一起,对方看他的眼神投过去,不太自然地侧过头。
今天黎穆和的目光总要落在他身上,虽未一直黏着,却总让他生出一直被对方盯着的感觉,与往日很不一样,但他又猜不到个中缘由。
饭吃得潦草,李辞喝下药后才觉得胃里暖起来,他走到沙发旁拿起外套,正要披在身上,听见还坐在餐厅的黎穆和的声音:“我去送吧。”
他以对方应该还有作业要写回绝了,若是之前对方是不会多管这事,今日却又要插手又要坚持的。
“我去送,我......正好散散步。”黎穆和的声音很小,有些听不真切。
“今天天冷,你别也感冒了。”李辞低头扣着外套的扣子,并没注意黎穆和的表情。
黎穆和眉头皱在一起,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他在超市也能做饭,就非要送?关了超市谁知道他要去哪,没准还有夜宵能让他吃上呢。”话里带着鄙夷,他看见李辞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自己,像是疑惑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发难。
对方扯了个笑开口道:“过年嘛。他有个发小回来了,你爸经常上他家聚。”说话间他看见李辞嘴唇还有些发紫,这季节,室内总是要比室外还要阴冷。
黎穆和看他还在为黎晖说话,那无名火烧得厉害,张张嘴又闭上,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只盯着对方的眼。而李辞也不说话,坦然着看他。他感到两人间的距离像猛然被拉远,身上的绳子急速收紧,死死地勒着他,连同呼吸都要被束紧,叫他无法开口。
“就送个饭,很快的。”李辞先行打断了这沉默。说着就要提起桌上的饭盒。
“你没想过他是出轨了?你知道的吧,这种人都会是惯犯。”黎穆和选择割断了这绳。一瞬间,他突然有种如沉寂多年之火山爆发的畅快感,话语的痛快向上扯着他,而心却在猛然下坠,失重与虚空撕扯着他。
茫然,他又感受到巨大的茫然。
他知道这话是冲动的产物,有他的愤怒与不甘,也许还有深藏已久、他对胜利的龌龊的遐想。种种思绪如同毛线团团缠绕,他理不清占大头的是哪一方。
但总之水已泼出,再没办法收回。
也许自己是破罐破摔了。
李辞手里将将提起的饭盒,又落回桌上,砸出声闷响。却在这话语后的沉默中,显得异常地铿锵。手中还有方才捏住饭盒提手沾来的水,李辞双手握在一起,想要搓开晾干这水渍,那声闷响仿若还在耳中回荡,他低头盯着自己来回搓动的手指,低声开口:“所以呢......所以呢。”
黎穆和听见这疑问,又像是质问,张口想要说什么,却看见李辞突然抬起头看他。
那双眼在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