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穆和仍不说话,挠了挠脖子继续盯着他。
对方像是不满他一直不回应,不依不饶地说着:“我说,你家那男小三呢?”
那三个字扎进他耳朵里,他往前挪挪身子,上半身往那人方向靠,“你有完没完?”
黎穆和觉得自己耐心马上就要被磨完,放在小学,他跟这人不打一架是不算完的。但这几年他已经强迫自己习惯了李辞的身份和存在,不想再让自己被打回原形,重新认知李辞的存在。
对方比黎穆和大了一岁,黎穆和要矮上他半个指头,只是看着那死死盯住自己黑沉沉的眼珠,瞧着诡得很,但又不肯服输,他缩缩脖子对上黎穆和视线说道:“问问你怎么了?你还要护着他啊,不会吧。”
黎穆和一听这话,心里还没反应过来就先无语笑出了声,“你他妈...”
“哎走吧走吧,咱等会还得去找胖子。”那人同伴是个机灵的,见状不对还没等黎穆和说完就要扯着那人往外走。
对方本来就犯了怂,有了台阶自然是走着下,顺势就跟着往外出,走出门时还有点心颤抖,想起来黎穆和小学打架那次发狠的模样,跟同伴骂了一声:“真他妈怪人一个!”
黎穆和见他走了,狠狠踢了下柜台,随后重重往椅子上坐去。眼边飞过一只虫,啪——他双手用力一合,拍死了。
等李辞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见李辞进来,他出了柜台给对方让位,脚刚要踏出超市门,被对方叫住了。
“过阵子我可能要去三中那边带学生...不是你学校,还是之前那画室,老板开了个新的。”早晨出门时气温还有些凉,李辞穿了个松垮的亚麻长袖,袖子有些长了,只露出几根手指,被遮在袖管下的手虚握着袖边揉了几揉。
他对黎穆和要作何反应实在有些没把握。
这个家的所有所有都好像一张蛛网,稍一用力,就要破。
“跟我有什么关系吗。”起风了,黎穆和拉起拉链,将脸埋在衣领下。
听着那没好气的回应,李辞垂在手边的袖管被他握起皱来。
黎穆和没有直接回家,沿街走到自家小区外的路口,左拐往中心广场的方向走去。
这条街是县城里还算繁华的,服装百货样样都有,他拐进里其中一家精品店。
这店是前这两年刚开的,一到放假就全是女学生来买漂亮玩意儿,这快到晚饭的点了,出门的人渐渐多起来,这么小小一个的店里,哪个角落都站的都是人。
他凭记忆找到挂着耳机的货架,自己用的这个十五块九的刚好还剩那最后一个,旁边的是十九块九、二十九块九的。他把十九块的取下来,来回看了看,跟自己这坏了的看着也没差别,又取下十五的两个比着看,摸摸兜里确认自己带了钱,最后想想还是拿走了十九块那款。
也不知道贵点的是不是就更好用,反正总是有道理的吧,他心想。
“找您一毛,没零钱了,拿颗糖吧。”店员给他扔了颗话梅糖。
他剥开糖含进嘴里,酸不溜秋的。
又将刚买的耳机给拆了,抬手一抛,把包装袋、糖纸还有旧耳机一并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天转阴了,路上来去的车已经亮了灯,街上行人都成群结对地走,让黎穆和这会没法子像来时一样边看手机边走路,只得哪里人少往哪里钻着走。这样的街道总让他心里烦得慌,好在耳机换了新,回家路上能好好有个消遣。
“大甩卖!大甩卖!...换季清仓,最后三十天!...”
看来贵点的并没有更好用,隔音效果就像家里的房门一般仅是聊胜于无。但总比没有好。
他抱起双臂,微耸起肩驼着背加快了离开这街的脚步。
回家的时候黎晖还坐在沙发上看球赛,黎穆和看不懂,只觉得很吵,看来看去都像是同一场球赛。
黎晖听见有人进家门,瞥了眼发现是黎穆和,“你怎么先回来了?李辞又去店里了?”
黎穆和把作业本随手放在鞋柜上,点点头回应道。
球赛打得火热,黎晖的眼睛像粘在电视上下不来一样,并没看见黎穆和点头的动作。他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继续盯着屏幕里球员的动态,对自己刚问的话是否得到回答并不在意。
黎穆和边脱外套边进房门,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有条未读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