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诶！吃饭得用筷子，哪能直接上手抓呀！”

虞思聪系着围裙，苦口婆心地握着倪克斯的手，教她摆弄那双竹筷，“您瞧好了，手指头这么一勾，再这么一夹——对喽！就是这个样子！”

倪克斯捏着筷子，笨拙地戳了戳碗里的米饭，眉头皱成一团：“这样吃，好麻烦。”

“慢慢来嘛，熟能生巧！”虞思聪耐着性子哄道。

倪克斯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忽然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茫然：“都开饭了，你爸啥时候回来啊？”

虞思聪的动作僵住了。

倪克斯自顾自地念叨着，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达纳都斯这孩子，多久没回家了，是不是又在外面闯祸了……”

“呃……您放心！”虞思聪连忙打圆场，“我爸他外面事儿多，肯定是太忙了才没空回来。”

“好吧……”倪克斯低下头，捏着筷子的手垂了下去，黑纱裙的裙摆轻轻晃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黯然神伤。

活动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穿着白大褂的盛嘉树站在门口，眉梢微挑，缓步走了进来。

“达纳都斯？！”

倪克斯猛地抬头，看到来人的瞬间，黯淡的眼睛骤然亮起，像是被点亮的星辰，“你回来吃饭了？”

盛嘉树迎上她满怀期冀的目光，眼底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微微颔首：“我回来了，母亲。”

“快坐快坐！”倪克斯忙不迭地四下张望，从旁边拖过一个小板凳，紧紧挨着自己放好。

一旁的虞思聪幽怨地瞥了盛嘉树一眼，小声嘀咕：“你还知道回来……”

“怎么跟你爸说话呢！”倪克斯立刻瞪了虞思聪一眼，护犊子似的把盛嘉树往身边拉。

虞思聪：……

盛嘉树无奈地叹了口气，顺势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琳琅满目的饭菜，微微一怔：“这些，都是你做的？”

“对啊！”虞思聪得意地扬起下巴。

“食材从哪儿来的？”

“我瞧着院子后头的空地里种了好些菜，就挖了点儿。”

盛嘉树嘴角抽了抽，指着盘子里那道硕大的红烧鱼头：“那这鱼呢？”

“病栋旁边的小水池里捞的呀，不是你养的吗？”

“……那米呢？米是哪儿来的？”盛嘉树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虞思聪歪着头一脸无辜：“哦，那是我在院长室的柜子里翻出来的。怎么了？是过期了吗？”

盛嘉树张了张嘴，看着倪克斯已经扒下去大半碗饭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默默摇了摇头：“应该……没有吧。”

“我就说嘛！”虞思聪耸了耸肩，“我都吃好几天了，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虞思聪，你是蛇妖，蛇妖根本不会拉肚子！”盛嘉树扶额。

虞思聪：……

盛嘉树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

肉质鲜嫩得不像话，入口即化，带着一股奇异的鲜香，明显不是地球上的品种。

不过既然这两位已经吃了好几天都安然无恙，想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倪克斯头顶的进度条，眉梢忍不住高高扬起，凑到虞思聪身边，压低声音问：“你这阵子，都陪她做什么了？”

虞思聪愣了愣：“没做什么呀，就陪她聊聊天，教她下棋打牌，晒晒太阳，哄着她玩儿呗……怎么了？”

“没什么。”盛嘉树摇了摇头，眼底却闪过一丝惊喜，“你把她照顾得很好。”

虞思聪看不见倪克斯头顶的进度条，但盛嘉树看得一清二楚。

十几天前，那进度条还停留在百分之二十几，如今竟一跃跳到了48%！

他忽然想起苏若微那天在福安山里说的话——“我很期待，见到她治疗进度超过50%的样子”。

她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倪克斯的治疗度超过50%，又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如同种子般在心底生根发芽，瞬间勾起了盛嘉树的好奇心。

其实就算没有进度条，盛嘉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倪克斯的变化。

他还记得，倪克斯刚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呆呆傻傻的，见着什么都要认作孩子，连话都不愿多说，最多只是对着花瓶自言自语。

可现在的倪克斯，不仅不会再认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当孩子，整个人都活泼了不少，能和虞思聪正常地聊天交流，眼神里更是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灵动。

看来，有人陪伴，对她的病情真的大有裨益……盛嘉树暗自思忖。

把虞思聪复活，让他留在疗养院当护工，真是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