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头顶,所有人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难看得像是霜打的茄子。
顾言蹊咽了口唾沫,小脸惨白,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这……这就是被击中的惩罚?”
“应该是用了能让人说真话的灵枢……这招也太狠了。”盛嘉树喃喃道,背脊发凉。
三人对视一眼,再也不敢耽搁,拔腿就跟着苏若微往深山里冲。
顾言蹊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下子冲到了最前面,牙关紧咬,眼睛里像是要喷火。
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公开处刑的大型社死现场!
那帮教官简直没底线没节操,什么丢人问题都敢问。
刚刚陈尤被逼着连自己的尺寸都抖搂出来了,要是换做他坐在那张椅子上……
顾言蹊偷偷瞥了眼身侧步伐稳健的苏若微,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光是想想,就想死!
他可不想在喜欢的女生面前丢这么大的脸,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这一刻,所有新兵像是被打了鸡血,红着眼眶,拼了命地往前冲,连无人机的嗡鸣声都顾不上了。
山脚下的战术帐篷里,伍教官看着监控屏幕上飞速移动的红点,满意地点了点头。
“怎么样?效果还可以吧?”
宋教官捂着笑疼的肚子,冲他竖起大拇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牛逼!”
……
嗖嗖嗖——!
数枚颜料弹划破密林,伴随着几声惨叫,重物落地的闷响接连传来。
盛嘉树眉头一皱,猛地看向侧面的树林,身形闪电般向后急退,堪堪避开两枚射来的颜料弹。
“左边有无人机包抄过来了。”他沉声提醒,声音里带着一丝喘息。
“那就只能往右边走。”谢衡看向另一侧,脸色凝重,“那边的地形更崎岖,会消耗更多体力。”
“我……我总觉得,这群教官是故意的!”顾言蹊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们就是想把我们往那些鬼地方赶!”
“但我们别无选择。”苏若微的声音清冷依旧,听不出丝毫疲惫。
盛嘉树率先冲进遍布乱石和枯藤的密林。
他奔跑、翻滚、闪身,手中的战术小刀连连劈砍,将拦路的藤蔓枝桠斩断,艰难地在密林中开辟出一条路。
不过片刻功夫,他的军装就被划得破破烂烂,双手也被尖锐的树枝划出一道道细小的伤口,渗出血珠。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高中生。
虽然提前补习了一个月,但身体素质摆在那里,接连的剧烈运动,正在飞速榨干他的体力。
渐渐地,他的动作慢了下来,呼吸也越来越沉重。
反观谢衡,倒是异常□□。跑了这么久,他也只是微微气喘,脸色依旧平静,丝毫不见疲惫。
至于顾言蹊……他已经满脸生无可恋,脚步虚浮得像是随时会栽倒,却偏偏凭着一股对社死的恐惧,硬撑着一步一步往前挪。
这家伙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竟然对那惩罚怕到这种地步?
最让人意外的,还是苏若微。
她从头到尾,都没露出一丝疲惫的模样。
明明背着三十五公斤的负重,却步履轻盈得像一阵风。
从生理条件来说,女性的体力本就比男性稍弱,可她的表现,竟然比他们三个男人还要轻松。
虽说盛嘉树和谢衡各帮顾言蹊分担了五公斤,顾言蹊只背了二十五公斤,比苏若微还轻十公斤,但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反倒比背负四十公斤的两人还要难受。
实在是太反常了。
她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多得让他忍不住去探究。
不知不觉间,她在他心里的位置,也越来越重。
苏若微一刀劈开面前纠缠的藤蔓,正准备穿过去,对面的密林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还夹杂着熟悉的无人机嗡鸣声。
紧接着,一道身影同样劈开障碍,从对面冲了出来。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愣住。
愣神后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苏若微轻挑眉梢,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黎语堂则眼神飘忽,下意识地错开目光,耳根悄悄泛红。
几乎是同时,两架无人机一前一后窜出来,将两人团团围住,机腹下的枪口闪着冷光。
“卧槽,遭了!”黎语堂暗骂一声,脸色瞬间垮了。
“完蛋了呢。”苏若微眉眼弯弯,语调轻柔又带着几分戏谑。
两人异口同声。
只不过,黎语堂是真的慌了神,苏若微的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害怕,反倒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