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盛嘉树抵达集训营的第二天开始,入营的新兵便陆陆续续多了起来。
原本空空荡荡的宿舍楼,不知不觉间,走廊上已经能听到此起彼伏的说话声,房间也基本住满了人。
第三天一早,盛嘉树就被走廊外的喧哗声吵醒。
他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扫过旁边那张乱得像猪圈的床铺——早已没了人影。
“嗯?这小子起这么早?”盛嘉树挑了挑眉,有些诧异。
看来这个富家公子哥,确实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盛嘉树也算对顾言蹊有了初步了解。
这小子确实不是那种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反而还卯足了劲想隐藏自己的家世,拼命往“普通家庭孩子”的阵营里凑,只可惜那演技拙劣得让人不忍直视。
本性不坏,就是有点缺心眼。
这是盛嘉树对顾言蹊的初印象。
盛嘉树向来不怕事,甚至还有点期待,自己的室友是个趾高气昂、动不动就找茬的跋扈家伙。
那样一来,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揍对方一顿,然后独占整个宿舍。
可偏偏……他遇到的是个待人掏心掏肺的傻子!
这傻子每天乐呵呵地跟他黏在一起,动不动就塞各种礼物,说话更是客气得不行。
盛嘉树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浑身的力气都没处使。
揍他吧……良心上过不去;不揍他吧……每当半夜这小子偷偷把脚丫子凑到自己脸上时,他又实在忍无可忍。
最可气的是,等盛嘉树被那股子味道熏醒,顾言蹊还会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满眼诚恳地看着他,七分期待三分羞涩地追问:“嘉树哥,你还没回答我呢,我的脚到底香不香?”
幸好盛嘉树手边没有刀,不然这混账东西,绝对看不见第二天的太阳!
盛嘉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将牙刷叼在嘴里,拖着空热水瓶,慢悠悠地准备出去洗漱。
刚推开宿舍门,就看到对面的宿舍楼底下,乌泱泱围了一大片人。
人群正中央,站着那个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的少年——顾言蹊。
他正扯着嗓子,喊得唾沫横飞:
“各位战友们!我从老家给大家带了点特产,不值什么钱,希望大家别嫌弃!今后一年,还请多多关照啊!”
“唉!那边的兄弟!别抢别抢!人人都有份的哇!”
顾言蹊高高举起自己白润得晃眼的手臂,上面密密麻麻缠着十几块款式各异的名牌手表,手腕被裹得像个木乃伊,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我很有钱”的贵气。
周围的新兵瞬间轰动了,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差点掀翻了宿舍楼的屋顶。
“大家千万别误会!”顾言蹊还在努力解释,一脸真诚,“我真不是什么公子哥!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我就是想好好跟大家处朋友……”
——啪嗒!
看着对面乱成一锅粥的场面,盛嘉树震惊得张大了嘴巴,叼在嘴里的牙刷“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他喃喃自语。
就算是那些真正的富家公子,也没这么“富”的吧?整个新兵营二百多号人,他居然准备人手送一只新表?这哪里是送礼,分明是在撒钱啊!
不过,就算整个宿舍楼都闹翻天了,人群中依然有人不为所动。
盛嘉树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了同一楼层的楼道旁。
那里倚着一个少年,身形挺拔,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训练常服,墨色的短发利落干净,眉眼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冽。
他正静静地注视着楼下嘈杂的人群,眼神淡漠得像一潭深水。
他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周身像是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所有吵闹都隔绝在外。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而在右侧女生宿舍的顶层走廊上,站着先前盛嘉树见过的那个黑发黑眸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