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身后的保镖们动作麻利,将一摞摞包装精致的礼盒整整齐齐码在盛嘉树的床边,随后排成一条笔直的队伍,恭恭敬敬地站在自家主子身后。
“咦,你们杵在这儿干嘛?”少年不耐烦地朝他们挥挥手,眉头皱成一团,“这里是新兵集训营,又不是咱们家的后花园!走走走,都给我滚蛋!别让小爷的室友觉得,我是个喜欢仗势欺人的家伙。”
保镖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为难,可终究拗不过少年,只能无奈地转身离开。
宿舍门口,只剩下少年一人。
他坐在小山似的礼物堆旁,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又抬手理了理衣角,清了清嗓子,这才端端正正地坐在门槛上,摆出一副乖觉的模样。
盛嘉树挠了挠头,看着眼前这画风突变的一幕,属实有些看不懂了。
他在原地琢磨了半晌,还是决定先回宿舍,便抬脚缓缓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当盛嘉树的身影出现在空旷的走廊上时,门槛上的少年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
他“噌”地一下站起身,手忙脚乱地又整理了一遍仪容仪表,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笑得一脸灿烂,目光紧紧黏在穿着拖鞋走来的盛嘉树身上。
盛嘉树被他这过于热情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脚步都变得有些僵硬,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终于,他走到了宿舍门口。
“那个……”盛嘉树刚想开口打招呼。
“你好!我叫顾言蹊!”少年抢在他前面,声音洪亮,还没等盛嘉树反应过来,就“唰”地一下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吓得盛嘉树连连后退两步。
“希望能和你成为好朋友!接下来的一年,请多多指教!”
这一波操作行云流水,直接给盛嘉树整不会了。
“咳……那个,顾言……顾言……”盛嘉树搜肠刮肚,硬是想不起他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只记得对方让自己叫他小七,“顾言小七同学,不用这么客气……”
少年的眼睛更亮了,显然对“顾言小七”这个称呼十分受用。
他搓了搓手,一脸期待地问道:“还没请教你的名字呢……”
“哦,我叫盛嘉树。”
“嘉树哥!”顾言蹊立刻熟络地喊了一声,然后兴冲冲地从身后的礼物堆里捧起一个礼盒,递到盛嘉树面前,“我从家乡给你带了点特产,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可千万别嫌弃!”
盛嘉树下意识用精神力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这……一盒劳力士?”盛嘉树人都懵了。
只见礼盒里,整整齐齐躺着十二只劳力士手表,绿水鬼、探险家、格林尼治……款式各不相同。
要不是盛嘉树平日里看的杂志多,这会儿根本认不全。
十二只名表摆在一个盒子里,愣是被他送出了红富士苹果礼盒套装的既视感!
“怎么?嘉树哥不喜欢劳力士?”顾言蹊愣了一下,毫不在意地把劳力士礼盒搁到一边,又拿起另一个盒子,“那百达翡丽呢?卡地亚、宝齐莱我这儿也有……”
他挠了挠头,一脸认真地解释:“嘉树哥啊,我本来想送点别的,可这集训营里大部分东西都用不上,思来想去,还是手表最合适。”
盛嘉树怀里的礼盒越摞越高,几乎要挡住他的视线。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顾言小七,你家……是做手表生意的?”
“不啊。”顾言蹊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我们家什么生意都沾一点。不过你别多想,我就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不是什么世家公子,我可亲民了……啊不对,我很接地气的!”
我信你个鬼!
盛嘉树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将怀里的礼盒一股脑放在一边,态度坚决:“这些东西,我不要。”
“为什么啊?”顾言蹊急了,脸都快皱成包子了,“你就收下呗!反正又不值钱,就是个见面礼而已……”
“我不喜欢收礼。”盛嘉树的态度没有丝毫松动。
“那,那我……”顾言蹊看看盛嘉树,又看看地上的礼盒,急得额头都冒出了汗。
盛嘉树看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给了个台阶:“你先收着,等我哪天想要了,再找你要。”
“那……好吧。”顾言蹊这才松了口气,郑重其事地把礼盒全都收了起来。
然后他慢吞吞地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不管不顾地把里面的床单被套一股脑倒在床上,胡乱扯了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