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柿子……”

“什么？”

“为了给你，摘柿子……”

陈许佑顿了顿，觉得他有些可笑。

“你知道我在哪吗？”

他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泪水：“他们都说你离开北州了，为什么？”

陈许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觉得他很狡猾，狡猾到把之前的事都忘了，现在只有他还独自承受着。

“没什么，你好好休息吧。”

“不是，你去哪？”

陈许佑刚要走，他的羽绒服就被他另一只手紧紧攥着。

“再坐一会吧。”他语气带着恳求，只是陈许佑的眼神里带着疏离。

“陈许佑！”

戴星淼拿着热水壶进来，知道她要走连忙拦着。

“你明天再走吧，我给你在医院附近订了一间房，你今晚留下来吧。”

“我……”

他正要拒绝，身后啪嗒一声，戴星川滚下了床，连带着输液的药也掉在地上。

戴星淼吓了一跳，连忙上去扶他。

陈许佑也慌了神，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戴星川脸色惨白，骨折的手突然一阵刺痛。

“你先别走……”他声音微弱，眼神却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陈许佑……”

陈许佑看着他这副样子，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戴星淼一边扶人一边急得快哭了：“哥，你别动了，我去叫医生！医生！”

护士很快赶来，重新处理了输液，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气氛尴尬又沉重。

戴星川靠在床头，微微喘气看着陈许佑，陈许佑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坐回了床边。

“你都这样了，就好好养着行吗？”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戴星川看着他：“我想知道，咱们之间为什么这么奇怪？”

陈许佑沉默了。

“没什么。”他含糊地回答。

“什么事？”

戴星川追问，“还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陈许佑转过头，不想看他那双无辜的眼睛。

他知道，现在的戴星川什么都不记得了，没必要旧事重提。

“没有。”陈许佑说，“都过去了。”

在他这过去了。

陈许佑还是留了下来。

他靠在一边拨弄着手机，戴星淼拿着卷子写睡着了，一切仿佛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戴星川侧着头靠在病床上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不知道在跟谁发消息。

感受到戴星川的目光，他抬头，戴星川瞬间变了笑脸。

陈许佑在跟谢心兰报备，说自己明天就回来。

江绚知道他来了北州只是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下午三点多。

护士把窗帘拉开，阳光照进来，戴星川打完了药，说饿了。

陈许佑去买饭，回来的路上听到了几个护士说的话。

“3301的那对兄妹真是可怜，听说家里只有妈妈一个人在上班赚钱。”

“是啊，长的还很帅，辛亏从那么高的树上摔下来没把脸摔坏了，不过奇怪的是，主治医生说他这种程度怎么会失忆啊？”

“应该是摔懵了吧……”

“检查也没问题啊？”

陈许佑的脚步缓了缓，将他们说的话尽收耳中，他神色闪了闪，有些难以相信。

医院说他这种程度不该失忆？那他是在，骗自己？

他走到病房前，病房很安静，他推门进去，就看见戴星川睡着了。

戴星淼不知道去了哪里，他把东西放下，坐在床边看他。

这个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少年，不知到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看不清了，他究竟是懦弱伪善，还是真的害怕坦然，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听见动静，戴星川睁开眼，看见陈许佑回来了，惊喜的问买了什么。

陈许佑买了粥，把东西递给他，还贴心的给他把床摇起来放了架子。

他的手不方便，陈许佑就把粥盛出来一部分分开装晾凉了给他，看着他喝粥的样子，陈许佑却很平静。

“你不吃吗？”

戴星川不经意的问。

陈许佑说：“嗯，我奶奶叫我回去吃饭。”

戴星川没有察觉，他只是脱口而出：“你奶奶不是已经……”

说完，他一怔，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着陈许佑，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里的勺子也“哐当”掉进了碗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看着陈许佑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他第一次不敢直视了。

良久，陈许佑自嘲的笑了一声，那笑带着无尽的失望。

“戴星川，你又骗了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