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许佑大年初三收到了戴星川出事的消息。
人没死,但是把脑子摔坏了。
戴星川在icu住了两天院,不仅失忆了,反而只记得陈许佑一个人。
戴家的女人没有办法,连忙找到陈辉联系上了谢心兰,谢心兰本想拒绝,又刚好巧不巧的是陈许佑在一边听了个一清二楚。
很狗血,但是是厌恶他的戴星川妈妈打来的电话,陈许佑不得不相信。
谢心兰说:“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
陈许佑没有回答,说到底,他这辈子没几个朋友,有感情的只有戴星川了。
听到这个消息,陈许佑思虑了很久。
晚上,陈许佑打开了之前的旧手机,登陆了之前的账号,就看见戴星淼给他发的很多信息。
“陈许佑,我哥他出事了。”
“陈许佑,求你来看看他吧,之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所以我求你了。
他把手机关上,想了想还是在网上买了一张高铁票。
谢心兰知道他要去,就说自己跟着去,陈许佑答应的好好的,结果晚上连招呼都没打的就走了。
江绚给陈许佑发消息时,他已经快到北州了。
北州的风很冷,陈许佑出了站台就去了北州市人民医院住院部。
他买了点东西站在医院楼下,心里很忐忑。
说实话,他绝不会想到戴星川会出这样的事。
顺着之前问戴星淼的情况,他找到了戴星川住院的病房,病房外,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结果看见趴在床边的戴星淼。
陈许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戴老太太去世了,戴家接连打击,很久没见到的戴星淼此刻满脸疲惫。
她看见陈许佑有些惊讶,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是突然反应过来从病床旁站起来。
“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她赶忙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看见他刻意回避的眼神怔怔的开口:“每个人都会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这可能就是他的代价吧。”
陈许佑的心一颤,他侧头往病床上看去,那个少年被包裹在纱布里,检测仪在空荡的病房里工作着,证明他此刻还活着。
“你说,我的代价是什么?”
戴星淼的声音骤然响起,微微发颤,她站在那里盯着陈许佑的侧脸问:“是跟我哥一样,还是会侥幸逃过一劫?”
她的话让陈许佑心底发毛。
其实,他从来没有怪过她。
“你去休息一下吧,不要胡思乱想了。”
他开口安慰。
话落,戴星淼忍不住哭了。
她从身后紧紧抱着他,泪水打湿了他羽绒服的后背,陈许佑一动不动的任由她抱着。
“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要能让我哥好起来,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承受,阿佑,你会原谅我吗?”
陈许佑这辈子,最能够理解的人就是戴星淼。
他知道她拥有一颗很柔软的心,小时候她是个假小子,不是因为她的性格驱使,而是因为她在主动承担起家里父亲的责任。
他跟戴星川是有一种同病相怜的默契。
一个从小被人嘲笑没有爸,一个从小被人嘲笑没有家,他们两个是另类,是可怜鬼,跟其他男孩子根本玩不到一起。
所以他们两个就老被欺负。
而替他们出头的是戴星淼。
小时候的戴星淼留着短头发,不爱蝴蝶结和洋娃娃,就爱玩溜溜球。
她玩溜溜球的技术不好,溜溜球的她手里根本撑不过一个星期就会坏掉,原因是,她发现了用溜溜球打人后,还能把东西拽回来继续打。
那些小孩都怕她。
喊她:“溜溜球红太狼。”
溜溜球坏了,陈许佑就帮她拿回家修,存的零用钱就给她买新的,然后她继续用溜溜球打人。
直到有一次,戴星淼被喊家长,她用溜溜球打伤了别人的眼睛。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害怕的样子。
面对同学家长父亲的怒骂指责她害怕的躲在妈妈怀里哭,就连自己的妈妈也只能忍气吞声弯腰道歉。
“你们怎么教育孩子的?哪有一个女孩在学校里天天用溜溜球打人的?她爸就是这么教她的?”
戴星淼听到最不喜欢听的话,像是被点着的烟花瞬间炸开,她歇斯底里的吼道:“我爸没教过我,因为我没爸,有爸了不起吗?你儿子被我打哭的时候是跪在地上喊我爸的!”
“啪!”
清脆的耳光打消了她的气焰,她怔怔的看着妈妈举起来的手掌,然后冲了出去。
后面的事,陈许佑也不记得了,只记得从那天起,戴星淼就变了。
良久,戴星淼哭累了。
她其实没哭多久,就是感觉很累。
羽绒服上是陌生的味道,很好闻,她的脸靠着微微发热,忽然发现,陈许佑长高了很多,她有些尴尬的放开他,擦了擦泪。
陈许佑说:“淼淼,我早就原谅你了。”
戴星淼的眸子泛着光,陈许佑转过身,将她抱在怀里:“你不会有任何代价的,你会一直好好的,好好考学,好好爱自己。”
感受到久违的怀抱,戴星淼瞬间放下了一切顾虑,她说:“陈许佑,我哥醒了。”
戴星川听到动静就醒了。
他睁开眼就看见了陈许佑,他艰难的抬着胳膊。
“兄弟,你终于来了。”
他的语气很无力,眉头紧皱着,陈许佑坐到他床边问他:“你记得我?”
戴星川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会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