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七,年味散的差不多,芜城中学开了学。
高三级,其实初九就开学了。
道路结了冰,太阳晴朗,暖融融的,冰却没化干净。
环卫工人在铲冰,路上行人拥挤,小轿车不耐烦的按着喇叭。
原来,有一个女人送孩子,连人带车倒在地上。
她摔得不轻,一直捂着自己的腿,眼泪都流出来。
旁边有人停车,去扶她,“路上结了冰,不能走那么急。”
那女人摔的疼。
孩子倒没事,站在一旁,小脸煞白。
女人又气又怒,“让你早点,你偏不听。现在可好!正月里要去医院!”
孩子咬着唇,不敢吭声,只揪着自己的衣角。
新年新气象,好久不见的混混魏奇,也选择在这天开张。
他还是那副杀马特装扮。
一头黄毛,双手插兜,狂的不像话,“你们懂什么?过完年,才是那群小学生最肥的时候。”
小弟们顿时哄嚷起来,一个个吆五喝六,像一群狂躁的狗。
不远处,丁姚别过脸,简直没眼看。
那个混混魏奇,又在散播他那套歪理。
芜中校园的玉兰花,也抽出了芽,一朵白玉兰立在枝头,含苞待放。
高一下学期,一班变成了二十九个人。
丁姚一进教室,就听到班里人乱哄哄的。
邵析挤眉弄眼,跟一旁的人讲八卦,“听说,那个总是垫底的金文贝不来了。”
丁姚一愣。
她看了一眼,金文贝的座位,的确是空空的。
即便是芜中这种全市最好的中学,也会出现学生辍学的情况。
可是,一班的人,却没想过,身边会发生这种事。
丁姚和金文贝没有交集。
但是她替那个女生可惜。
金文贝,的确是一个腼腆平淡的女生。她不爱说话,总是背着鼓鼓的书包,脸上有痘痘,总会被冯扶枢骂哭。
开学,还是原来的座位,原来的同桌。
说来也怪,一班的人都打赌,丁姚不出一星期就会换同桌。
可是,一个学期过去,她和柏易还是同桌。
过了年,柏易变得更高,也更不爱说话。
丁姚没理他,她还在为除夕夜那句逗弄生气。
赵一帆和朱西宇,作业没写完。他们本打算临时抱佛脚,不知谁先提了句游戏,两人便埋头在草稿纸上,画起火柴人对战。
钟丽丽不开心,她撅起嘴:“我还没玩够呢,假期就没了。”
丁姚才做到位置上,就有几个人围过来。“丁同学,把你作业借我抄抄呗?”
说来也怪。她和柏易是同桌,成绩也差不多,但没人敢碰冰山似的柏易,都来找她。
丁姚有几分无奈,“老师说了,不能抄作业。”
但是,两个人是同桌,只找丁姚,冷落柏易,看起来有点滑稽。
带头的男生没脸皮,笑嘻嘻调侃,“知道了,好学生。”
钟丽丽倒是不急着补作业。
她寒假作业是瞎写的,写到满当当,却不能细看。
比如,填空题写ABC之类,简答题写歌词,偶尔撕几张作业减负,反正就是瞎凑数。
假期后遗症很长。
才上了几节课,一班的人懒洋洋趴桌上,像晒太阳的猫,骨头都是软的。
“柏易在吗?”
一个明亮,张扬的女声响起。
霎时,那群睡死的人,浑身通了电,不困也不累,睁着两眼去看那个主人公。
呦。
这才开学第一天,高二的江校花,就找上门来了。
江凌玉从小习惯了万众瞩目的感觉。
她站在那儿,笑意盈盈,没什么不自在。
一班的人看她,惊讶,微妙,却心照不宣。
江凌玉这人,心狠又现实,被李远甩了,就来找柏易。
江凌玉的手里拿着一份精致的点心。她将点心给柏易,“我叔叔从国外带回来的。”
其余人“哇”地怪叫了声。
芜中禁止早恋,李远家有钱有势,没法管,但江凌玉这样,实在嚣张的过分。
柏易看都没看那盒子,声音冷淡。“拿走。”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江凌玉觉得没面子,她说,“送你了,随你处置。”
柏易的两条眉毛拧在一起。很明显,他现在很烦江凌玉。
江凌玉不觉得自己讨人嫌,她反而有空打量柏易身边的那个女孩。
说实话,她长得的确漂亮,漂亮的让江凌玉生出一股危机感。
江凌玉忽然想到了什么,勾唇道,“新学期,肯定要换座位,你也要换一个同桌。”
全班的人,都幽幽的看着丁姚。
是呀,丁姚也是好脾气,竟能忍了柏易一学期。
丁姚脸皮薄,她的脸红,耳朵也红,脖颈更是红成一片。
柏易掀起眼皮,“说完了吗?”
江凌玉一愣,“......说完了。”
事实上,她跟柏易说话,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柏易拽的要死,从来不理她。
少年霍然起身,“说完了就滚。”
江凌玉浑身一僵,面色涨的绯红:“柏易!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然而,更难听的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