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柏易,成绩一贯拔尖。
这次月考,他考了班级第二,年级第五。
数学更是拿了满分。
其实,这次数学拿满分,并不容易。
最后一个压轴题,是去年高考题,全年级唯一做对的,只有他。
按理说,班上有这样的学生,老师高兴还来不及。
但在高一一班,却不一样。
冯扶枢将他的卷子扔到地上,“呦,上次逃课去网吧的,不是你吗?这回抄了谁的抄个满分?”
她的话尖酸,让人窒息。
就连平时讨厌柏易的同学,此刻也对他很是同情。
天呐,柏易真的好可怜。
一片寂静里,柏易坐在那儿。
他神态寡淡,仿佛被羞辱的,不是他。
洁白的卷子像叶片,轻轻的,落在地上。
柏易没去捡。
丁姚是班里第四。
她攥紧了笔,嗓音轻软,“冯老师,柏易很聪明的,平常他总给我们讲题。”
少女生得稚气柔弱,一双眸子,明亮干净,像纯洁的栀子,浅淡又娇贵。
难得的,冯扶枢没发火。
她只是冷笑,“柏易,你最好一直能拿满分。”
丁姚却舒了口气。
她记得,前世的柏易,数学与物理一直是满分。
也正因为他的天赋,冯扶枢一直想挑刺,却只能憋着。
到了高二分科,柏易去了北清班。
丁姚心想,他应该会比高一的时候快乐。
这堂课,试卷没讲完。
丁姚性子静,。时候,还没有后面那么多事,当下要做的,只有学习。
最后一道压轴题,丁姚有了模糊的思路。
她犹豫着,还是轻轻戳了戳那个少年,“柏易,我想看一下你的试卷。”
少女嗓音柔软,让人无法拒绝。
柏易沉默,将试卷给了她。
丁姚欣赏手里这张全年级唯一的满分试卷。
上面的字清峻,很有风骨。
丁姚看了一眼,恍然大悟。上面的方法,简单又便捷。
她拿出红笔,正要订正,却发现自己的试卷,被人抽走了。
是柏易。
他垂着眼,看着她的试卷。
丁姚伸手去拿,“你看我卷子做什么……”
这次试卷稍难,丁姚只得了136。她还错了道不该错的,在柏易看来肯定很蠢。
柏易将试卷举得高,一个劲的笑,“只是看一眼都不行吗?你不也看我的了吗?”
他笑起来,眼眸微弯,很好看,是丁姚记忆里那个没沾血腥的意气少年。
丁姚耳根发热,一时接不上话。
她攥紧了笔。
柏易考了满分,看她卷子做什么?
少年看的专注。
片刻,丁姚听见他问的直白,“你觉得这次考的怎么样?”
丁姚抿抿唇,“一般。”
柏易又笑了。
丁姚不懂他为什么笑,“你笑什么呀?”
柏易注视着她,眼眸黑润润的,“不是说要考京大吗?”
那次,平白傲慢瞧不起人,丁姚故意那样说。
柏易却还记着。
丁姚耳尖彻底红了,“我……我的目标,不行吗?”
柏易答得轻快,眼底的笑未散。“行啊。丁同学,你加油。”
丁姚怔了怔。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打趣她。
丁姚的指尖蜷了蜷,她咬着唇,夺回自己的试卷。
柏易低低的笑。
后桌的胡青青,疑惑的看着这一幕。
今天的柏易,是不是被冯扶枢吓坏了,他一直在笑。
练话剧受伤的江凌玉,突然在周三返校了。
整个芜中的人,都跑去了高二三班。
有人送花,有人送情书和巧克力,还有送药的。
这在芜中可是一件大事。
当天,广播站的歌,又换回了甜蜜的《樱花草》。
钟丽丽和高小悠回到一班,还在想着高二三班人挤人的盛况。
“那位江学姐,真的好受欢迎。”
陈肖莹爱凑热闹,才下课,她就从十五班来跑到一班。
“姚姚,你陪我去广播站,我要看一下那个江学姐。”
丁姚拗不过,只好陪她去。
广播站。
一个少女坐在轮椅上,她妆容精致,双腿裹着厚石膏。
站里人不多,龌龊却不少。成员拉帮结派,多数人厌烦江凌玉,私下却又拱火。
——江学姐,你不在的这几天,《樱花草》一次也没播过。
丁姚和陈肖莹一进来,就看到江凌玉将稿子砸在一个女生脸上。
纸页哗啦散落。
江凌玉声音冷得像冰,“招你进来是让你干活的,不是让你当大小姐的?你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什么样?”
被骂的女生,名叫刘小惠,跟江凌玉一个年级。
她白着脸,似乎很怕江凌玉。
“江同学,都是同学点的歌,我也没办法……”
“谁点的?”江凌玉笑了,眼底结着霜,“说名字。我现在就去找她算账。”
刘小惠嘴皮动了动,脸色很难看。“好多人点,我……记不清了。”
“编不出来了?”
江凌玉早就猜到她会这样说,“我看,点歌的人就是你吧?怎么,羡慕我?想坐我的位置?”
刘小惠眼圈瞬间红了,“......江凌玉,你不要太过分!!”
陈肖莹惊呆了。
传闻里的江凌玉,是一个美丽,多才多艺的大校花,谁知,私底下这么刻薄。
此刻,刘小惠忍着泪,江凌玉却面如桃李,声音如同出谷黄鹂。
“这里是校园之声。我是三班的江凌玉,感谢各位老师同学的关心,我现在恢复得很好。”
陈肖莹惊呆了。
如果她在教室,没看见方才的一幕,也会跟其他同学一样,沉醉在江凌玉甜美的歌声里,将她美化成一个无可挑剔的榜样。
可此刻,看着笑着的江凌玉,以及流泪的刘小惠,一切都很荒唐。
陈肖莹的寒意爬满脊背。
人总是被假象蒙蔽。
陈肖莹不像丁姚那么冷静,她直接骂,“江凌玉,你凭什么欺负同学!”
然而,声筒里只听到了“江凌玉”三个字,广播就停了。
是江凌玉掐灭了电源。
一片死寂里,江凌玉只看着丁姚。
她笑靥如花,嗓音比声筒里的还要好听,“丁姚,虽然这里不欢迎你,但还是谢谢关心哦,我恢复得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