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步入正轨。
数学和物理,还没到半本书,有人已经听不懂,在课堂上呼呼大睡。
冯扶枢的粉笔乱飞,“一群猪头,睡什么睡?”
台下学生惶惶的躲。
课间。
广播准时响起,没有开场白,以往甜蜜的《樱花草》也换成了《橘子汽水》。
“我站在教室门口的小角落,
偷偷看着你可爱的笑容,
你就像天上的云朵我好想变成彩虹。”
这不对。
有人已经皱起眉,“不对吧,江凌玉怎么不说话了?”
江凌玉是校花,人美声甜,家境又好,高一就进了校广播站。
她的风格很好认,觉得自己的品位高端,又怕大家欣赏不来,每次放歌前总要铺垫几句。
如今,声筒里的甜歌还在唱。
“橘子汽水的香味飘在空气中,
你嘴角的奶油看得我好心动。
我和你的默契有种节奏,
牵着我的心跳跟你走。”
赵一阳挠了挠头:“广播站真换人了?”
李新怡是校舞蹈队的,算是少数知情人,故意压低声音,“你还不知道?她摔了。”
江凌玉脸蛋姣好,是不少男生心中的女神。听她受伤,一时间,窃窃私语像水波般荡开。
何轩明有点儿心疼,“怎么会摔?”
李新怡挤眉弄眼,“在少年宫演话剧,摔下台,据说……挺严重,可能再也跳不了舞。”
周围响起一片唏嘘。
“可惜了,她条件那么好……”
李新怡没作声。
她和江凌玉有旧仇。当初,她只是戴了条同款的手链,就被江凌玉扇巴掌。
“学人精!我最讨厌别人模仿我!”
李新怡眼中闪着泪,害怕却不敢哭出声。
后来,李新怡把手链扔了。
可江凌玉作为舞蹈队长,带头孤立她,连着两周课,李新怡一个人练。
要是江凌玉真几个月不来,这位置总得换人。
换了,也好。
丁姚静静的听着。
前世,江凌玉在一场骆家饭局上陪酒寻金主。那时候,她跳舞还没跳出什么名气。
酒席酣畅,金主被哄得高兴,承诺会给她好的团队。
江凌玉笑了,开始做着爆红的美梦。
天有不测风云,回去路上就出了车祸,江凌玉叶断了腿。
甜美的歌声还在继续,风从窗口溜进来,带着初秋的凉。
柏易垂着眼,面色淡白,指尖轻轻的摩挲书页。
丁姚与胡青青说着话。
少女之间的话题,总是平淡而普通。一颗糖、一本漫画就能让她们眼角弯起来。
柏易学着她,轻轻勾了勾嘴角。可那双黝黑的瞳仁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和那天一样。她只和陈肖莹说话,把他晾在一旁。
柏易慢慢攥紧了手指。
他永远都是背景板。
这时,少女却转过脸来,嗓音甜润:“柏易,放学后我们一起去看江凌玉,好不好?”
医院里,江凌玉躺在病床,双腿打了石膏。
医生说,三个月能康复都算好的。
刘平和柏梁生拿着果篮,一脸歉意。
“贺女士,剧院确实有责任。但请您也回忆一下……团里有没有和凌玉处不来的演员?”
剧院的灯,只灭了一分钟。
可就在这一分钟里,江凌玉坠下了台。
说白了,就是有人掐准时间动手脚。
贺改静一把夺过果篮,狠狠一抛。
霎时,鲜果砸得稀烂。
“放屁!”
贺改静胸口起伏,“凌玉乖巧懂事,人见人爱!什么处不来?我看你们就是想推卸责任!”
刘平擦了擦额角的汗:“贺女士,我和梁生一定负责,该赔偿的会赔……”
贺改静是个富太太,她戴着翡翠,看谁都像穷鬼。
她冷笑,“呦,赔偿?怎么赔?兜里有几个子儿?敢在江家面前这么说话?”
说实话,江家不差钱,她更是一心要把女儿培养成艺术家。
如今腿一断,前途折了,岂是钱能摆平的。
刘平推了推柏梁生。“梁生,咱们今天诚心诚意来的,你也表个态啊。”
说实话,贺改静凶悍又疯,他可不能自个儿担炮火。
柏梁生气质温厚,“是我的错。”
贺改静恶狠狠瞪着他:“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柏易和丁姚才到医院,就看到柏梁生被女人踹了一脚。
柏梁生踉跄倒地。
“姓柏的,你害了我女儿,怎么不去死!”
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柏易眼眶猛地红了。
眼前,是一副被撕裂的画幕。
女人用细长的高跟鞋,狠狠的踩着男人的手。
柏易的耳畔,只有一片嗡鸣。
理智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清瘦的少年,跟恶鬼似的,陡然逼近。
他掐住贺改静的脖颈,似乎在笑,“你再碰他一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