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坐那么靠后……”
魏奇的票,也来路不正。
常言道,人越是缺什么,便越要遮掩什么。
他混在人群里,声音刻意拔高:“啧啧,真没看出来啊小同学。”
这话立即引来附和。
“就是,连小混混都有票,你一个学生反而偷?”
魏奇的脸顿时黑成了炭。
妈逼的,眉毛下面挂俩蛋,只会眨眼不会看。
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说话!!
什么年代了,还以貌取人。
魏奇恨恨咬牙,这破剧院里坐着的,全是一帮傻叉。
丁秋兰一把护住丁姚:“票是我厂里发的!小姑娘,说话要负责任!”
“证据呢?”江凌玉昂起下巴,“你说是厂里拿的,怎么证明?”
所有观众手里的票,都一模一样,根本没法分辨不同。若要能出证据,便很难了。
僵持间,柏易走了过来。
“江凌玉,不是你叫我来的吗?”他语气平淡,“我来了。”
江凌玉一怔,她仰脸看他,眼里蓄着泪光:“柏易……”
丁秋兰眼尖,见情势有变,声调骤然拔高。
“你看,弄错了吧?你要请的人在这儿!这下总能证明我家姚姚是清白的了?”
江凌玉愣愣地点了下头。
丁秋兰紧追不放,“之前,你空口白牙的污蔑,是不是欠她一个道歉?”
道歉?
江凌玉咬住下唇。让她向丁姚低头?
绝不可能。
一旁的柏易眉峰微蹙,神色淡了下去。
江凌玉心一紧,知道柏易不高兴了。
她捏着脏污的芭蕾裙,死死的瞪着丁姚。
丁姚不像她化了妆,皮肤粉白,未施粉黛,只是普通的中学生打扮。
灯光下,她端鼻樱口,幼态又俏丽。
江凌玉猛然觉得,丁姚比她还要漂亮。
脚腕的疼痛细密,江凌玉眼里冒出生理性的泪,艰难的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丁姚语气柔和:“没关系。江学姐,你受伤了,应该先治伤。”
终于,江凌玉被送往医院,脚踝已经很肿了。
观众散席,走出了剧院。
丁姚小跑追上前方身影:“柏易!”
少年身形清瘦,他像根折不断的青竹,冷漠又孤傲。
“我以为你不会来……”丁姚眼睛亮亮的,“刚才一直没看见你。”
剧院的灯是浅色的,很温柔的色彩。
柏易五官清晰,轮廓优越。“我在后台帮忙。”
柏梁生在剧院后台工作,柏易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丁姚觉得遗憾。
这场话剧,挺不错,柏易没看,有点儿可惜。
远处的魏奇吹了个口哨,“谢了你的票。”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竟然会向柏易道谢。
丁姚疑惑,“柏易,是你给的票?”
柏易点头。
丁姚蹙眉。票是江凌玉给他,他这么做,未免负了人家的心意。
可她不是当事人,也不好说什么。“柏易,再见。”
街上秋风吹,丁秋兰感叹。“人多的地方,就有勾心斗角。”
她听剧院的人说了,江凌玉摔得很严重,至少要三个月练不了舞。
丁秋兰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沉默的外甥女。
“姚姚,你跟我说实话,”她目光如针,“你和江凌玉,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否则,江凌玉为何把污水泼到她身上。
丁姚睫毛颤了颤。
她再迟钝,也明白那两张票,是江凌玉悄悄塞进她书包里的。
若她给了柏易,江凌玉便如愿以偿;若她没给,今日这场“偷票”的戏码,就会被坐实。
丁姚的唇抿得发白,始终没说话。
丁秋兰见她恹恹,心头一软,“那个江凌玉,总往柏家跑,小小年纪就不规矩,以后会吃苦的。”
柏梁生在剧院工作,托这层关系,江凌玉很早就认识柏易,有事没事往梧桐巷跑。
大人们虽不明说,心里都清楚。
看着白净稚嫩的少女,丁秋兰目光肃然。“还有那个柏易,你一定要离他远一点儿。”
其实,院里的人都不喜欢柏易。
他话少,心思沉,模样生得太好。
这样的男孩,像一泓静默的潭,生来就是招祸的。
她家姚姚是个乖孩子,清清白白,可不能沾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丁姚默然,她没有像以往那样,急切的为柏易说话。
丁秋兰不喜欢柏易,绝非几句话就能改观。
改变前世的悲剧,只能她一个人下功夫。
丁姚口不对心,嗓音也轻,“姨妈,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