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析一边发,一边闲不住地翻看评语。
他随手翻了一本,咧开嘴笑:“赵一阳,你作业只得了个良。”
赵一阳脸色青了青,碍于吴同盈在场,硬忍了回去。
哼,邵析那个傻逼,看他作业做什么。
邵析眼珠子一转。
他晃悠到第三排,手一松,作业本“啪”地掉在地上。
“哎呦,不好意思,是我手滑了。”
每逢下雨,教室沾着湿漉的泥污。
丁姚弯腰捡了起来。
作业本的边角,沾了灰,卷了页。
她抽出纸巾,轻轻擦了擦。
可名字那一栏,污痕还是晕开了。
柏易面无表情。
他拿起脏了的作业本,一笔一画的写,那个被脏污覆盖,已经不清晰的名字。
木白柏,容易的易,柏易。
少年身形清瘦,他握笔的姿势很端正,像一根倔强的青竹。
丁姚静静看他。
少女的眼神干干净净,却很认真,让人无法忽视。
柏易笔尖一顿。
他抬起眼,瞳孔黑黢黢的。“怎么了?”
丁姚微微一笑,露出了小虎牙,“柏易,你写的字真好看。”
邵析转了一圈,走到过道,“丁姚,你的作业本。”
丁姚的作业本,干净又工整,每一次作业,都得了优。
丁姚说了谢谢,邵析轻哼一声。
他似乎讨厌这里,转身太急,撞到了桌角。
“咚”的一声轻响。
丁姚的桌兜里,掉出一个划破的小勋章。
亮闪闪的,还很漂亮。
邵析面色一白,惶惶的走远了。
新座位让人新鲜。
下课铃一响,前同桌钟丽丽就黏了过来。
她委屈兮兮,“姚姚,你干嘛不选我,选他有什么好的......”
话音刚落,空气凉飕飕,静得不像话。
柏易淡淡的合上了书。
他生得清隽,脸上没什么情绪,可钟丽丽还是觉得冷。
钟丽丽缩了缩脖子,目送他起身走出教室。
“姚姚,我觉得,你同桌真的有点儿凶。”
不爱说话,表情也冷。
丁姚笑容温和,从书包拿出了糖,她的嗓音温软。
“丽丽,吃糖。”
钟丽丽剥开糖纸,往嘴里塞了颗糖,“哇噻,这个糖好好吃。”
丁姚弯起眼睛,“就是以前的糖呀,你之前不是最讨厌柠檬糖吗?””
钟丽丽轻哼,她又拿了几颗,“我知道呀。可今时不同往日,我要多拿几颗,省得以后吃不到了。
“一人两颗,不许多拿。”丁姚轻轻拍开她的手,眼里漾着光,“我还要……给我同桌呢。”
钟丽丽捂住心口,一脸受伤:“姚姚,你果然变心了。”
雨早就停了,还有一丝的风。
教室里,淡色窗帘轻轻的飘。
柏易看到,几个校服少女,手里都攥着几颗糖,她们笑容比糖还甜。
柏易从小到大,也有跟女生做过同桌。
他一直觉得,女生间的话题,跳脱,琐碎,无聊得像白开水。
一颗糖,一本漫画,就能让她们开心大半天。
柏易回来,看到桌上放了两颗糖。
糖纸是粉色的,看起来很幼稚。
他一怔,抬眼看向身旁的少女。
丁姚托着腮,笑得眉眼一弯,比糖还要甜,“新同桌,你快尝一尝,我的糖,可甜了。”
柏易垂下眼,视线在两颗糖上停留了片刻。
他伸出手,轻轻的将它们拢进掌心。
丁姚眉眼弯弯,笑得很开心。她就知道,柏易也爱吃糖。
后桌胡青青,是个瘦小的女孩,她想借橡皮,却内向腼腆。
“当然。”丁姚眉眼一弯,递过去,“我们是一组的,别客气呀。”
胡青青握着橡皮,手里也被塞了几颗糖。
她耳根有点儿红,小声说了句“谢谢”。
现在,丁姚的同桌是柏易。
胡青青悄悄瞟了一眼柏易,到底没敢开口。
柏易太冷了。他不喜欢说话,像一层薄冰,阳光也照不透。
胡青青有点儿佩服丁姚。
她暖融融的,什么样的人也不怕。
熬过两节课,终于到了大课间。
做完眼保健操,广播准时响起。
声筒里放的不是歌,而是一个如黄鹂般的嗓音。
“同学们好,我是高二(1)班的江凌玉,今天为大家播放一首很好听的歌——《樱花草》。”
比歌声先来的,是教室里的起哄。
“她就是传说中的校花?”
“天呐,声音也太好听了。就是不知道,她是不是跟声音一样甜美?”
有人立刻纠正:“这你就错了,江凌玉可不是甜美挂的,但长得真的超级好看,会唱歌,会跳舞。”
见过她的人激动附和。
“真的好看!皮肤白,眼睛又大又亮,跟洋娃娃似的。”比歌声先响起的,是班里的起哄。
丁姚活了两世,比谁都清楚江凌玉。
她是校花,人美声甜,家境又好,高一就进了校广播站。
江凌玉的风格很好认,每次放歌前,总要温柔的铺垫几句。
此刻,甜美的歌声像蜂蜜,缓缓的从喇叭里流淌出来,漫过整个校园。
“恋人手中樱花草,
春彩满布的微笑。
种下了一朵朵,
青春璀璨的年少。”
这是06年偶像剧《星苹果乐园》的主题曲。
词好,旋律也甜蜜,当年几乎人人都能哼上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