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邵析的书桌,像被退潮的浪卷着,哗啦一声砸在地上。
书本,文具,所有的东西,都从桌兜溢了出来。
邵析被吓破了胆,他一个劲儿的指着冷漠的少年,“老师,柏易要打我。”
吴同盈脸色瞬间阴沉:“柏易!你干什么?”
她原以为,冯扶枢针对对柏易,或许是存在误会。
如今看来,是这学生有毛病。
柏易抬起眼,“吴老师,他撕烂了我的语文书。”
一石激起千层浪,全班都扭头看向了最后一排。
如柏易所说,他的语文书被撕了十几页。地上一个纸飞机,还能隐约看到“北冥有鱼”的字。
吴同盈一下子明白了所有。“邵析,你欺负他?”
邵析哭出了声,“柏易,你冤枉我做什么?我不是好学生,但也不会做这种事。”
柏易冷冷的剜了他一眼。
少年的眼神戾气太重,邵析被钉在原地,连哭也不敢了。
吴同盈是班主任,明白有的学生性格顽劣,专挑腼腆内向的学生欺负。
教室里,风扇还在转。
吴同盈轻叹了一声,“你的语文书给他,今天的课文抄三遍,明天上课给我。”
邵析不情愿的嘟囔,“是柏易先动的手啊......”
全班人,都鄙夷的看着邵析,他在初中的名声就不好。
他偷看女同学上厕所,往心脏病同学的书包放蟋蟀老鼠,砸碎玻璃割伤人;拿放大镜对焦,弄伤了同学眼睛。
如今碰上了柏易,也算遇到了一个硬茬。
丁姚悄悄的松了口气。
她眸中的喜悦太明显了,吴同盈也看到了她。
少女眉眼生得柔和干净,是那种公认的乖乖学生。
放学时候,丁姚回到家,就见到门口,有一个穿着衬衫长裤的高挑身影。
年轻男人斯文白皙,带了副金丝眼镜,是副官平白。
他扯了一个虚假的笑,“小妹妹,你好呀。”
丁姚愣了愣,“你是平白......”
平白的眼睛眯了眯,目光冷了几分。
丁姚自知失言,当即摆出一副哭唧唧的模样,“你这个坏人,我家一清二白,你平白无故来我家里做什么?”
平白最害怕女人哭,尤其这人,还是一个年纪小的学生。
“停停停!小姑娘,我又没招惹你,你先别哭。”
丁姚不听,哭得更大声了。“你这个坏人,私闯民宅,是不是想做什么坏事?”
少女生得漂亮,看她年纪,只是一个十四五岁的高中生。
平白沉着脸,简要说明了来意,“你们这里有叫‘陈永’的人吗?”
他从包里掏出了一张照片。
上面的年轻人,英俊高挑,书生气浓,照片似乎是十几年前拍的,泛了沉重的昏黄。
一时间,丁姚松了一口气,这人,她不认识,他也不是表哥丁杳。
前世,表哥被冤枉有多痛,此刻就要多轻松。
丁姚抿了抿唇。
平白是骆家副官,他一出现,说明骆家人早就盯上了某个人。
除了表哥丁杳,她还想不明白会是谁。
平白皱了皱眉,没见过这么爱发呆的少女。
他抬了抬金丝眼镜,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小姑娘,方便进去一下吗?”
丁姚蹙了蹙眉,刚想要拒绝,却见平白和明奶奶,一同进了屋。
屋里,明奶奶热情招呼着,“年轻人,快进来喝杯茶。”
她虽然老,但是看见年轻帅哥,还是走不动道。
丁姚:......
谁在乎过她的感受。
这是她的家。
平白没有喝水,只是打量了周围。
“小姑娘,你一个人住吗?”
当然不是。
没看到这里的布局吗?两三个房间,压根不像是独居的学生。
顶着平白审视的眼神,少女轻声问,“是的,平先生,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平白指着客厅的照片,“这人是谁?你的妈妈?”
丁姚摇头,“不是,我从小就寄住在姨妈家。”
平白假惺惺的,开始道貌岸然,“抱歉,小姑娘,不小心提起了你的伤心事。”
少女弯了弯唇,漂亮无害,“没事的,你也不是故意的,大叔。”
二十七岁就被人喊叔的平白:“.......小姑娘,你眼神不好吗?我年轻气盛,也没有比你大几岁。”
他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喝水。
丁姚眨了眨眼,“平叔叔,我们学生很讲礼貌的。你来我家乱翻东西,我也没有跟你计较。”
平白咬牙,“多谢你包容了。”
丁姚的杏眼黑白分明,看起来纯良无害,“当然。”
平白:......
这时候,明奶奶从里屋出来。
她端详手里的照片,忍不住感叹,“时间过的真快,我以前见到你哥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学生。”
唐姚瞳孔一颤。“.......明奶奶!你从哪里拿的照片?”
她伸手要去夺,奶奶却笑得和蔼,将照片递给了男人。
“平先生,你看,秋兰带着两个孩子,家里没什么奇怪的人。你要是弄清楚了,就不要难为他们。”
平白瞥了眼合照。
照片上,是三口之家。
一个三十多的女人,抱着一个甜甜的萝莉。旁边,是一个腼腆清秀的男生。
丁姚的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
半分钟后,平白将照片还给了丁姚。
丁姚抱着照片,“平先生,你可以走了吗?”
男人抬了抬眼皮,语气轻蔑又刻薄,“小地方的人,没什么见识。就是你那个上京大的哥哥,连给我提鞋的机会都没有。”
丁姚咬了咬唇。
要是平白知道,他口中“连提鞋也不配的哥哥”,将会卷走骆家机密,怕不是会暴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