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巷口,停了一辆黑色卡宴。
巷子窄,人心奇,邻里邻居都好奇的围着那辆豪车。
芜城是个小城,没有几个人会高调的开豪车。
陈肖莹也住在梧桐巷。
郑竹君锅里的菜正烧到一半,酱油瓶见了底。
她喊女儿,“肖莹,去买瓶酱油。”
巷子是湿的,青石板泛着潮气。
远远的,陈肖莹就看见一个高挑斯文的年轻男人。
风衣帅哥,黑色豪车,一众保镖,像是漫画书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陈肖莹呆呆的看着,一颗心,却偷偷的噗噗跳,连她自己也察觉不到。
年轻男人戴着墨镜,披了件剪裁得体的灰色大衣。
他走得又轻又慢,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像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太阳和一切,都属于他。
陈肖莹多看了一会儿,眉头轻轻蹙起。
这个男人好看是好看,可那眼神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
巷子那头,王大妈心直口快,“啧!大晚上的,穿得黑咕隆咚,给谁摆谱呢?”
李婶立即接茬:“我家小乖孙,被他这一闹,又不肯小作业。将来要是考不上清华,谁负责?”
众人嘴角抽了抽。
李婶那个调皮孙子,考上清华的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毕竟,这么多年,梧桐巷只出了个丁杳。
他在京大读法学,前途不可限量。
很多年后,陈肖莹想起这个并不美好的傍晚,总会轻轻一笑。
看呢,梧桐巷的人,过惯了清水日子,见不得这般招摇。
而平白,就跟巷口的梧桐树一样,从来不懂得什么叫掩饰。
晚上,丁秋兰很晚回家。
中秋节快到了,她在食品厂工作,要做出一大批货。
近几天,她回家,总是拎着各种口味的月饼和糕点。
晚饭是清粥小菜。巷子很静,能听见远处货车的鸣笛。
丁秋兰放下筷子,“姚姚,听说巷子里来了群不清不楚的人,开着豪车,你上下学小心些。”
少女一愣:“他们来做什么?”
“怕是来抓人的。”丁秋兰扒了口饭,“保安老王说,那男人带着保镖挨家挨户搜查。对了,他今天来咱们这儿了吗?”
丁姚想起下午的事:“没有,我没开门。”
丁秋兰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这阵子下班晚,你一个人在家,千万要当心。”
丁姚想起了一个被她忽略的细节。
前世,丁杳得罪骆家,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
她也只顾着躲,却忘记了,现在的平白还不认识丁杳。
两人完全没交集。
丁姚胡乱捣着碗里的饭。
平白来芜城,到底是抓谁?
语文课上的闹剧,像被风吹的叶,转眼就翻篇了。
教室里,学生们盼着下课铃。
窗户开着,风儿轻轻,能看见澄澈的白云。
邵析搂住柏易的肩,熟稔得像混迹街头的兄弟:“柏哥,上次是我不对。”
柏易没说话。
“柏哥,我知道有个网吧,游戏特别带劲,放学带你去?”
柏易看着邵析讨好的笑,唇角一勾:“好。”
邵析一脸惊讶:“真的?柏哥,你这样的好学生也去啊?”
吴同盈私底下告诉他,柏易是一个成绩很好的学生,要多向他学习。
邵析这才知道,柏易是班里第二,成绩远比他好。
柏易瞳眸漆黑,“这有什么关联吗?”
邵析怔了一下,明显是被他问住。说实话,邵析是一个混混,他从小到大就听老师父母说,好学生是不会打游戏的。
少年古怪,邵析只能笑着打圆场,“柏哥,你放心,这次我请你。”
有几个男生,跟邵析不对付,笑着凑上来泼冷水。
“邵析,你又憋什么坏水?拉好学生去网吧,不怕吴老师揍飞你?”
邵析脸一黑:“会不会说话?是柏哥自己想去!他都承认自己不是好学生了!”
一行人嘻嘻哈哈。
放学前,有节自习。
邵析小声嘟囔,“柏哥,说好了啊,这节下课,你可别丢下我一个。”
柏易的课桌干干净净。“你不走吗?”
邵析以为自己眼花了,耳朵也聋了。
“柏哥,这节是数学自习……”
冯扶枢是出了名的母老虎,连他这样的混混都发怵。
少年背起书包,神色冷淡:“没意思,直接去网吧。”
邵析嘴角抽了抽。
逃课打游戏?逃的还是冯扶枢的课。
邵析都不敢这样做。
邵析幽幽的看了柏易一眼。
他就说嘛,柏易比他还要狂,能是什么好学生。
没准儿,班里前三的好成绩,也是抄来的。
少年神情冷淡。“她又不来教室,你走不走?”
邵析一想也是,他狠下心,“好。”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邵析紧张的逃了课,不一会儿,冯扶枢就来取教案。
她讨厌柏易,根本没往后窗看。
还是前排学生提醒:“冯老师,邵析带柏易去网吧了。”
冯扶枢皱眉。
全班三十个人,只缺了后边靠窗的两个位置。
那个冷淡少年不见了。
冯扶枢狞笑了一声,“孙加,数学课丢了人,我怎么跟学校交代?”
孙加惶惶的站起了身,“是邵析撺掇柏易的,他们刚走没多久。”
冯扶枢盯着孙加看了会儿,却挎着包往反方向走去。
孙加错愕:“冯老师,你不去抓柏易回来吗?”
冯扶枢停下脚步。
她踩着高跟鞋,语气轻蔑,“一个不爱学习的坏种,捉回来有什么用。”
孙加红着脸狡辩,“是邵析撺掇的。”
冯扶枢也是一个奇葩,“我很忙,要下班了。明天我告诉吴老师。”
同学们收拾着书包,议论纷纷:“邵析自己网瘾不够,还要拖柏易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