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姚握住电话,家里人一哭一笑,画风有点儿诡异。
丁杳笑够了,他年轻气盛,与无数个到大城市打拼的青年一样,有朝气活力,也相信自己前途无量。
“你表哥我精着呢,别瞎操心。你和妈都好吧?我还要看卷宗,先挂了啊。”
“哦,那表哥再……”见。
少女还没说完,丁杳挂断了电话。
唉。
从小到大,丁杳性子急,脾气躁,吃泡面夹生,上厕所鬼叫,没等人说完就挂电话。
丁秋兰总是骂他“急惊风”。
丁家家境普通,与无数个家庭一样,丁姚的房间虽小,布置的却很温馨。
前世的丁姚,在这个房间挑灯学习,备战很多的考试。
丁姚翻着课本,看了一会儿,觉得头痛。
她的基础不差,但是脱离紧绷的高中太久,一时难以适应这种学习节奏。
她有写日记的习惯。重回到高一的这一天,时光仿佛被拉长了。就感觉像是输了游戏,又一次读档重新开始。
丁姚翻开日记本,她回忆前世的所有。
她失去了爱自己的人,和自己爱的人。
丁秋兰患了治不好的心脏病,丁杳会被骆家人冤枉。
丁姚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心愿。
治好丁秋兰的病,帮表哥避开骆家。
写到第三个心愿时,丁姚停下了笔。
梧桐巷的人都说柏易冷漠孤僻,不讨人喜欢。
可是,丁姚却不这样认为。
他们口中的柏易,根本不是真正的他。
前世,表哥被骆家诬陷,是大二的柏易偷偷打工攒钱,陪她一次次上诉。
丁姚一直很感激他。两人只是在梧桐巷长大,他还念及情谊。
丁姚在最后一条上圈了个圈。
那时她被骆扬欺负,冷淡的柏易怒不可遏,将骆扬打得浑身是血,最后,这个孤僻的穷小子被骆家关进局子。
丁姚始终记得,二十岁的柏易,眉眼锐利,瞳眸漆黑,他说他要保护自己。
丁姚阖上了日记。
柏易,这一次,我一定要保护好你。
*
梧桐巷,有一道大门,门口两棵梧桐,已有一百年历史。
柏易住在巷子深处的五楼。
老单元楼没有电梯,他总是很早就出门。
清晨,梧桐巷,阳光还没有穿过枝叶,跟往常一样,柏易走着,就听到了有人在叫他。
是一个白裙少女,她扎着马尾,发间别了一枚栀子发夹。
丁姚眼睛亮晶晶的。“柏易,早上好呀。”
柏易眼眸漆黑,看她的眼神,跟看秋天的风,叶尖的露,天边的云没有什么区别。
冷淡,没有波澜。
“早上好。”
丁秋兰总说外边饭不干净,她总是风雨无阻的做早饭,亲眼看着少女吃完才罢休。
“姚姚,你现在长身体,早餐最重要,一定要吃好。”
今天,丁姚起床早,她背起书包便要走。
丁秋兰蹙了蹙眉,“姚姚,你怎么不吃早饭?”
丁姚撒了个谎,“今天是我值日。”
丁秋兰没办法,只好将饭盛进保温盒,放进饭袋,“到了学校就赶紧吃。”
少女笑吟吟的,抬了抬手中的饭盒,“柏易,你吃早饭了吗?我姨妈今早做了好吃的,如果你......”
他声音淡淡的,“吃了。”
丁姚比他矮了一头,少年不说话,沉默的走着,轻松的将她甩在了身后。
少女小跑着,努力追了上来,“柏易,你打算一直不理我了吗?”
她跑得急,少年却突然停住脚步。来不及刹住,丁姚直直撞上他坚实的后背。
丁姚轻嘶了声,她揉了揉泛红的脑袋,眼睛里泛起水光。
柏易蹙了蹙眉,“.......你今天怎么了?”
丁姚声音轻轻的,带着若有若无的委屈:“柏易,我们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说话了。”
柏易锐利的眉眼,闪过一丝波动。
中学时期的他虽然冷漠,却还藏不住所有情绪。
少年嗓音低沉,“丁姚,不是你先不搭理我的吗?”现在反过来指责他?
丁姚一怔,“有吗?”
时间太久,丁姚完全不记得。
不过,前世的时候,柏易性子淡,不计较对错,在另一种程度上,反倒包容了她。
柏易冷冷勾起唇角,仿佛早料到她会否认。“没有,你没有错,我还要上学,先走了。”
少女嗓音软软的,捏住了他的衣袖,“柏易,我们和好,好不好?”
柏易抬起眼。
阳光下,少女在笑,她生得漂亮,一身芜中校服,纤弱又纯美。
柏易有瞬间的失神。
少女身段玲珑,他喉结滚了滚,终于收回视线,“再不走,你的早餐就要凉了。”
他的语气凶巴巴的。
丁姚也不恼。
她依旧笑盈盈的,像小尾巴似的跟在了他身后。“柏易,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