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便再遇见一道门洞,十二块织金彩绘的瓷片装点在圆形的框上。瓷片大小并不均匀,最上方的三块颜色最亮丽、块头最大;左侧半圆上的瓷片质地粗糙,但面积不小,虽是鲁莽了些,胜在有气势;右侧半圆的瓷片虽颜色鲜艳,却一块较一块小气,待到最后一块的时候,竟像是被人刻意打碎过似的,只剩指甲盖大小的一点点,若是不注意,定会忽略了去。三处墙面也大不相同,中间的墙面最是光洁平整,左边的墙面也还看得过去,但右面的墙面却已经斑驳了,大大小小开着淋漓的口子,还沾着些不知是什么的东西。越是看,越是胆战。但已无退路了,身后的灯笼不知什么时候被吹灭了。光亮尽在前头,只能继续向前走。
这院子实在深了些,一路数着竟穿过整整二十四扇门洞。道道不相同,道道显古怪,有一面门墙甚至不知道外力还是内力所致碎成了许多块,又凭着什么东西勉强粘合在一起。但前头的光亮太诱人了,昭示着似乎有鲜活的人在那里,于是我走啊,走啊,揣着走到有人气的地方去的念头,竟是战胜了疲惫与恐惧。我尽力使自己不去在意那些古怪的门洞,用即将见到同类的欢喜填满了惶惶的心。
走到最后三道门墙前的时候,我站住了,冷汗冒了一身。最后一扇门洞不是门洞,而是一面石墙。墙砌得厚重,但砌墙的手艺很是粗糙,仿佛不精工艺的工匠胡乱地捡了些石头,按照自己的心意垒在一起。墙不矮,挡住了视野。
还是没有遇见一个人,可是我知道之前光亮是怎么来的了。最后三道门墙的前两道竟是用一种类似黄金的物质制成的,明晃晃地在这夜里闪着光。我看着他们只觉得熟悉,却想不起来到底什么时候见过他们。我料想这黄金似的墙定是反射了什么光源的光,回头找去,却什么也没看见。我试着呼喊,希望若是有什么人藏在这院子里,听见同类的声音总是能探出头来寻找一二。可是严肃的二十四道门墙忠实地送来我的回声,除此外,再无他人。于是我倚着最里头那道石墙坐了,疲倦找上来,我并不准备回到院子外漫天的寒冷里去。于是歇脚罢,明日再做打算。
我睡着了,定是做了好梦。梦里,二十四道门墙都变得温和了许多。我的手沿着墙面摸呀摸,竟然摸到一个小缝。沿着小缝我试了试小缝旁的石头,是松动的,可以一块一块拿出来。拿出来的石头多了,一个门洞出现在最后一道石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