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紧紧抓住了沙发的边缘,想让自己保持住冷静,不要被他虚假的“攻势”吓到。
庄荣鹤又换了一张脸,他用着他惯常的轻佻面容,仔细端详着我,缓缓地开口说道:“你莫不是……会什么妖法?”
果然是旧时代的人啊,哈哈哈哈哈,妖法?我忽然想起阿肆之前对我身份的疑虑和猜忌,最后竟然被一个“白蛇报恩”的故事说服了,也是分外有趣!
那么……我要给庄荣鹤编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我会什么妖法?”我大笑了重复着庄荣鹤的话,“我若是真的能掐会算,又懂什么妖法,会容许你那样对我吗?我要是会妖法,我为什么不在那个时候杀了你?!”
“杀了你”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我随即用尽了全身力气甩出去了一记大大的耳光。
上过初中物理的小伙伴们都知道,力和反作用力……所以虽然这个耳光甩出去真得很爽,但我的手也真得很痛。
我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旗袍,顺便又在空气中甩了甩现在火辣辣的右手。
回头看了看有点发蒙的庄荣鹤,我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面容对他说道:“我的登台时间快到了,在这里就不能继续陪伴庄先生您了,希望您能在‘玫思乐’度过一个愉悦又难忘的夜晚。”
哦对了,那条又大又厚实还轻柔舒软的“开司米”披肩,我也没忘记拿。
我可不像我那位“高自尊”的女主角那样,我没那么骄傲,我周身散发着“小市民爱占便宜”的市侩气质,送给我的礼物,我没道理不收下,至于我领不领那个情,是我的事,我是不会觉得理亏的。
走出包厢之后,我还不忘披上披肩试了试,果然……触感柔软,顷刻温暖。
甚至感觉,我的手都没那么痛了……是复仇的快感分泌的多巴胺起作用了吗?哈哈,这一巴掌之后……庄荣鹤这家伙应该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来烦我了吧?
我本想直接回后台去,却没想到刚走几步,竟然和不知从哪里闪出的经理打了个照面。
“经理?”我有些惊讶地和他打了个招呼,“你怎么在这儿?”
经理冲着我笑了笑,他那两撇小胡子,不知为什么上翘得有些不太自然。“哎,我亲爱的霓小姐……嗯……快到你的上场时间了,所以,我就……想着过来提醒你一下……”
“嗯嗯,”我点了点头,“我知道的,所以正打算去后台准备。”
“那就好,就好,”经理依然对我笑着,但总感觉……他像是松了一口气,“那霓小姐你忙你的,我……去别处看看……”
看着经理走远的背影,我好像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难道经理他知道什么吗?难道,他一直在包厢外面……是在担心我吗?
一股暖意不由从心底里升腾而出……这果然是个如同晨间剧一样单纯又温暖的乙女游戏故事呀!
不过!我心里的碎碎念画风一转……此时此刻的我,又一次冷眼瞧了瞧刚刚走出的包厢……
庄荣鹤,你别以为受了我这一巴掌就算了,我,制作人庄蝶,或者NPC霓玎玎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好戏还在后头呢!
`
心情一好,时间就过得很快。
等到下班又见到了在门口等着接我回家的阿成,就更开心了。
“‘达——令——’!!”我活蹦乱跳地投入了他的怀抱,虽然他一如既往得稳稳地接住了我,但我却能感觉到,他今天的心情好像不算太美丽。
“和我去个地方吧?”阿成牵起了我的手,那种被包裹着的温暖,治愈了我刚才甩耳光所遗留下的疼痛。
“嗯,好啊,”我点了点头,“去哪里?”
“码头。”
我看了看阿成严肃的侧脸,便识趣的保持了沉默。我紧紧挽住了他的胳膊,与他一同向码头走去。
隆冬深夜的码头上,昏暗的灯光更让这一切显得格外萧瑟。
我们向着码头深处的小屋走去。
“今天他们驱赶学生游行的时候,还朝学生开了枪,”阿成终于开口了,“这事你知道么?”
“我怎么会不知道,那时候我就在凤小姐的家里,在她家窗边看到了许多……”
阿成的脚步停了一下,他转头看了我一眼,大概没想到我曾和如此危险的场景距离如此之近。
“还好我们在家,才救下了方觉明,还有他一个女同学,要不然……谁知道他会不会也被抓起来了……”说这话时,我刻意表现出一些心有余悸。
“嗯……”阿成拍了拍我挽住他胳膊的手。“我之前还有些担心他,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放心了。”
方觉明哪里需要你关心呀?我偷笑了一下。算算时间,此刻的他应该正在和女友互诉衷肠呢。
小屋里的灯光亮着,阿成推门带我进了屋。
阿肆坐在屋里的中心位置,见我们进来便热情地打了招呼。
我扫视了屋里的人,除了阿肆,还有几个码头上面熟的管事……还有几个我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以及之前我与阿肆相约见面的酒吧里的酒保。
“这位是霓小姐,”阿肆向没见过我的陌生人介绍说,“她是一位奇女子,我可以担保,她值得组织相信。”
我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阿成。
难道我……
被带进了什么地下党组织的秘密会议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