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睛,我回到了那个心里默念的时间点。
就在新公寓的电梯间里,我满怀期待地看着刚刚搬完家的阿成,问他有没有时间和我一起去参加凤咏薇小姐的生日会。
“11月15号……我不太确定,等确定了再告诉你。”阿成刚刚回答完我的问题。
“不要嘛……”我故意装作很难过的样子,“我期待那天已经很久了,人家,想和你一起去嘛……”我开始狠狠卖萌,想让身边这家伙看在我这么“楚楚动人”的份上,就克制一下他的复仇冲动嘛……
他好像的确经历了一番艰苦的思想斗争,又略带抱歉地捏了捏我的脸蛋,轻声哄着我说:“你知道的,最近,码头上真的有很多工作要忙……”
直到此时此刻,我才有所察觉,阿成啊阿成,你的演技,还真是不错呢……之前那个一说谎话就吞吞吐吐结结巴巴的样子,是你一直在扮猪吃老虎吗?
“我去帮你找肆哥请假!”我的态度就是这么坚决!
“好了好了,”阿成趁着电梯上来,便送我进了电梯,一边帮我操作一边说,“等我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一定尽早告诉你。”
电梯缓缓下降,我的“A计划”就这么迅速的以失败收场。
果然撒娇卖萌是不管用的。如果有用那才是见了鬼,我一定会怀疑后面还有什么猫腻在等待着我。
没关系,我霓玎玎又不是吃素的,现在开始实施“B计划”!
出了公寓,对周边环境还不太熟悉的我,伸手招了一辆人力车,和车夫说,载我去最近的公共电话亭。
哼哼,还好现在是1940年,电话号码只有5位数,再长我还记不住了呢。
几个“嘟”声响过,电话被接听了起来,电话那头的人有着我从未听过的陌生嗓音。
“喂,你好,”我开口说道,“请问阿肆在吗?就是……‘闸水帮’的肆哥。”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问我是哪位,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又对我说了一句“你等一等。”在片刻的等待之后,我终于在听筒中听到了那副粗哑又充满活力的嗓音。
“我是阿肆,谁找我?”
我的心脏紧张的砰砰直跳,手也一直在抖,必须要双手用力才能握住电话听筒。
是啊,我也知道这是在“作弊”。
我明明没机会知道这个电话号码。
众所周知,我先前的“作弊”行为,都没落得什么好下场。
但是……不管会不会被“惩罚”,我都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清了清嗓子,我对着电话听筒,尽力用最轻松又爽朗的声音开口说道:“肆哥你好,我是霓玎玎。”
这番光明正大的自报家门,反而让接电话的人在那头倒吸了一口气。“你怎么知道这个电话号码?”他急促的声音里满是狐疑。
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回答了一句:“有些事,我不想通过阿成才能联系到你。”我也不想浪费不必要的迂回时间,还是说正事要紧。“肆哥你有空吗,我想找你单独谈些事情,时间、地点,你定。”
我没办法不在意,这个曾经急匆匆闯进我家门的人,还有他那双通红的、充满了迁怒和不信的眼睛。
我多少可以理解他的心情,他始终不信任我,或许也不能理解我为什么会选择一个码头上的穷小子,而拒绝资本家抛出的桃花枝。
他视我为“红颜祸水”。之于阿成,甚至或许,还之于庄荣鹤。
但即便如此,为了保住我和某些人的性命,为了这条故事线的剧情走向,为了亲爱的女主角的生日会能够顺利进行……无论如何,我都要先争取到这位“老大”的信任,不计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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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天夜里,下了班的我,急匆匆的离开了“玫思乐歌舞厅”。
阿肆同我约定的地点,是码头附近的一个小酒馆,那里位于租界和华界的交界处,偌大的缓冲区域,是各种不为人知的罪恶滋生地,也是许多势力与秘密情报的交流中心。
当他在电话那头说出这个地点时,我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那片区域流传着各种都市怪谈,更不是个适合年轻单身女性深夜独自进入的地方,但我猜这或许是一种试探,于是没有片刻犹豫便一口答应,我不想让对方觉得我有一丝半点的怯懦。
我径直穿过那条诡异的小巷,无视了各种粗鲁的口哨声与搭讪声之后,脚步终于停在了约定的酒馆门口。
酒馆的名字叫“长明”,门上挂着一盏旧式的煤气灯当做招牌,似乎暗藏了一些深刻的寓意。
戴着一顶宽檐帽的阿肆,坐在酒馆中一个显眼的位置。他冷着脸对着门口,见我从外面进来,整个人都不自觉地紧绷了起来。
而我呢,则以平日里的轻松姿态,坐在了他的面前。
一个酒保打扮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问我想喝点什么。我认出了那个声音,是接电话的人。
“我刚刚下班,就不喝酒了,能给我一杯苏打水吗?”
酒保离开前,我注意到他和阿肆交换了一个眼神。
“让霓小姐见笑了,我们这种招待穷人的地方,没有霓小姐点的那种高档东西。”阿肆虽然冲我笑着,但我却分明感受到了他周身散发着的阴森气息。
“那……就给我杯水吧。”我给酒保递了些零钱,当做小费。
阿肆依然阴沉着一张脸,冷冷的打量着我。我猜他大概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寒暄之词,所以决定直接开门见山。
结果还没等我开口,他竟然抢先抛出了话题:“庄先生之前同我说过,你是个很特别的女人。”
这话,不管怎么听,都不像是夸奖。
“不管我怎么特别,还不一样都成了他手上的玩具?”我冷笑着反问。
那件事,他应该是知道的吧?既然码头上早已充斥了流言,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只是有些好奇,他和庄荣鹤的信任关系,到底坚固到怎样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