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旁的小跟班方觉明也跟着开口了：“霓小姐今天想吃些什么？今天我请客，你尽管随便挑！”

两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让我想起了海绵宝宝和派大星……怎么这么好笑啊？我差一点就笑出了声。

知觉好像恢复了一些，肚子也觉得有些饿了……

“你们想吃什么？”我开口说道，“我不挑的，什么都可以。”

其实，我还是想吃榴莲披萨……

唉……算了，我究竟在执念什么啊？

我们去了一家馄饨店，还没进门，飘出来的香气就让我食欲大动。等到一碗菜肉馄饨端到我面前，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调羹品尝起来。

顺便，还往碗里加了许多辣油，多到……令从小在上海长大的方觉明看起来很震惊。

“霓小姐你……籍贯是川湘人士吗？”方觉明弱弱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

NPC霓小姐的人设虽然是上海土著，但制作人庄蝶的故乡……在民国时期，算是一个特别市。不过她懒得和方觉明解释，从小吃连锁餐饮预制菜长大的小孩，味觉已经退化了，需要一些重口味刺激味蕾。

我一边吃着宵夜，一边听着方觉明和女主角聊着些日常的体己话。

方觉明又说起自己去参加了一场游行，大家举着标语和横幅，喊着口号，浩浩荡荡穿过了整条霞飞路。

“没有巡捕驱散你们么？”虽然这个提问的语气十分日常，但坐在凤小姐对面的我，明显的看出她脸色中透露出的担心。

“有是有，但我们早就规划好了分散路线，等巡捕们来了我们早就跑了，哈哈哈！”方觉明倒是说的一脸轻松，“朝颜你放心好了，不会有问题的。”

我猜这种类似于反叛的行为，大概能激发他体内分泌某种神秘的多巴胺……一种革命浪漫主义行为的冲动。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始翻找起我的手提包来。

“方觉明，”我开口问道，“你还没被‘赫昌洋行’开除吧？”

听到那四个字，本来还在品尝馄饨的两个人，都像被针扎了一样，停下了动作。

“没……没有，”方觉明回答的吞吞吐吐，“自从上次和你聊过之后，我……每天都去报到，已经把之前交给我读的书，都读完了……”

终于找到了。

我掏出了那天被我偷偷藏起的“纪念品”。

一枚和硬币差不多形状与大小的金属圆片，很像“抓娃娃机”或者“扭蛋机”里用的代币，但是基于时代原因，做工还是粗糙了一些。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我将那个东西放到了桌上。

方觉明拿了起来，左看看右看看，又在女友的催促下递给了她，然后向我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没见过这种东西。”

凤小姐反倒拿着它研究了许久。“这东西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那一天……在那个人的包厢。”我最近……好像没办法说出庄荣鹤的名字了，但我相信凤小姐知道我指的是什么。“掉在沙发的缝隙里。”

凤小姐将那个像代币的东西还给了我，开口道出了它的真正用途。

“老虎机。”

我对“老虎机”的概念，来源于小时候看的香港老电影，投一枚硬币到盒子里，拉一下把手，就听见哗啦哗啦的音乐，看看三个转动着的卷轴停下时，图案能不能连成一条线……

“那是一种……流行的赌博工具吧？”方觉明向身边的女友问道。

凤小姐点了点头：“从前上班的歌舞厅里，摆着几台，有的客人喜欢去试试手气，有时候，歌舞厅里的小姐也会去玩一玩。”

“嗯……”我也忍不住分析起来，“这种小东西，玩一局成本不高，经常让人意识不到自己在参与赌博。但游戏的过程很快，客人的使用率又很高，一夜下来，应该能赚不少。”

“是啊，”凤小姐也赞同道，“小歌舞厅如果遇到行情不好的时候，可能就指着那几台老虎机创收了。毕竟客人可能会觉得跳一支舞不便宜，但玩一局游戏而已，这钱还掏得起。”

“所以……”我的想象力和联想能力也开始逐渐恢复，“所以魏希礼想和那个人谈的……是这一门生意啊……怪不得，要躲着所有人。”

“我记得……”凤小姐停下来想了想，又开口说道，“租界里的老虎机生意，不是掌握在一个美国人手里吗？”

我耸了耸肩，虽然心中充满不屑，但还是必须承认现状：“毕竟这年头，已经是日本人的天下咯。”

我猜那个人或许收到了某方面的威胁，毕竟之前袭击码头的，也是来自于日本人麾下的帮派势力。

迫于某种压力，他或许只能促成魏希礼提出的这桩并不合法的生意。

但不管怎样，都不是他那样对我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