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觉明有些顽皮地笑了:“反正……他们还没有开除我。”
“可千万别被开除呀……”我给了这位年轻的后生,一个善意的忠告。
因为我突然想起了早些时候,某人连舞都不跳,急忙要去谈的“大生意”……会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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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之后,我本想约我的好姐妹吃宵夜,结果又被严词拒绝了。
也对,“时装秀”就在明天,我猜她走秀之前,什么都不打算吃了。
我只好和她手挽手一同走出了“玫思乐歌舞厅”的大门,倒也没想到,某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外的阴影处缓缓走出来,展露了真容。
“你怎么来了?”我感有些兴奋,又有些惊喜。自从处理好了家里的事,阿成似乎每天都在码头上忙碌,我也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他了。
阿成手插在裤兜里,踱着步子走到了我的近前,“今天的夜班,我交给手下人了。我就是想着,来看看你……”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还是挂着略带腼腆的微笑。
在“玫思乐”门口炫目的灯牌光亮之下,他那双眼睛里像是闪烁着星星。
“看起来,有人陪你吃宵夜了,”凤小姐戳了戳我的胳膊,“这样我就不必内疚啦。”她说完,便向我们挥手告了别,叫了辆出租车翩然而去。
“那咱们也走吧。”我朝阿成笑了笑,挽上了他的胳膊。
“去吃宵夜吗?”
“嗯……”我想了一下,又摇了摇头,“刚才我是因为开心才想吃宵夜,现在……我也是因为开心,所以又不想吃宵夜了。”
我和阿成走在回家的路上,虽然这条路之前我们也走过,不过……从前肩并肩一起走的路,与现在手牵手一起走的路,心境是不一样的。
“玎玎你总会哼些,我从没听过的歌。”
要不是阿成提起,我好像还没发现,在开心的时候我总会不自觉的哼唱起一些,我在现实世界里喜欢的老歌。
而那些歌曲,在1940年的租界上海,还不存在。
“你生病的时候,嘴里面念叨的,也都是我听不懂的话……”
“啊……是吗?”我只能假装没听懂的傻笑,顺便想起了我一直心心念念的“榴莲披萨”。
“我有的时候觉得你离我很近,有的时候觉得,你就像个谜……”说这话的时候,阿成好像刻意看了看我们紧紧牵着的手,是想要确认什么吗,傻瓜?确认一下,这只手是不是真实的,是不是真的属于我的?
我忽然发觉,该向我的女主角凤咏薇小姐学习一下了。
“不管我像什么,反正……”我也刻意把我牵着阿成的手紧了紧,“现在你身边的,就是活生生的我呀。而现在这个我,就很喜欢你。”
既然我心里知道,你会羞于承认你的喜欢,那么就由我来大大方方承认好了。
走到公寓楼下,阿成说他还要回码头去,所以就只能暂时告别了。
好吧,我有些不情愿地把他留在了公寓的楼下,将自己埋进了他的臂弯里,很久,很久。
他的胸膛很宽阔,手臂很长,结实而有力量,被他抱着,有一种被深深呵护的感觉。让我从不怀疑,他是真的想要好好疼爱我。
之前生病的时候也是,我身体难受发脾气的时候,我拒绝吃药的时候,他的那份体贴和耐心,都是我在现实世界中从未体会过的。
“玎玎……”阿成轻声唤道。
“嗯?”我喜欢他这么叫我,虽然这并不是我的名字,但我并不在意。
“我们……搬家吧。”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看起来很郑重的表情,代表着他应该已经考虑了很久。也对,只有在说起这种严肃话题的时候,他才会吞吞吐吐的。
“我……之前就考虑过,妹妹长大了,让她再和那些男孩挤在一间屋子,不合适。而且,最近码头上的活很不错,我……我也可以租个更大的房子……至少,不用住这种公寓,我们去住个,有卧室,有客厅,还有厕所的房子……”
阿成的语速越来越快,我听着他说的话,原本微微笑着的嘴,也咧得更大了一些。我冲着他眨了眨眼睛,像是明知故问一样的说:“你是,在邀请我住到你家去吗?”
阿成愣了一下,他的嘴唇抿了又抿,良久,他口中轻轻吐出了两个字:“行……吗?”
我也抿了抿嘴,不过答案我已经想好了,不需要再做任何的心理斗争。“不行。”
那双眼睛黯淡了。
别着急嘛。
“但是!”我又笑着开口道,“等你找到了合适的房子,我不介意再和你们家做邻居。”
阿成如释重负地笑了,他又一次紧紧抱住了我,一只手轻轻托住了我的头,我也踮起了脚尖……
那个吻很甜很甜,甜得让这深邃的夜色,都有了一股淡淡的小熊软糖的味道。
“问彩云何处飞,愿乘风永追随。有奇缘能相聚,死亦无悔。我柔情深似海,你痴心可问天,誓相守,长缱绻,岁岁年年……”
在我一个人踏上回家的楼梯时,我又不自觉的哼唱起了那首阿成没听过的歌。
“我怎能离开你,我怎能将你弃?你常在我心底,信我莫疑。愿两情常相守,在一处永绸缪。除了你还有谁,和我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