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阿成匆匆奔来的身影,我赶紧迎了上去。
“你怎么现在才到啊,凤小姐都登过场了!”我带着些急躁和埋怨的说道,“这么重要的场合,不是叫你早点来嘛,今天凤小姐特别随和,每个人的邀舞她都答应了,好可惜,我到处找你都没在!”
“实在不好意思,霓小姐,”阿成向我道歉,“我也没想到今天那么忙……不过,我真的听了你的劝,还去借了一身衣服……这才晚了。”
哦……他不说我还没注意到。今天的阿成,的确和往日那个衣着简单舒适的帮派分子不太一样了。今天的他,身穿一套剪裁相对宽松的混纺西装,脚上还登着一双牛津皮鞋,我仔细端详了一番,不错,看上去是个帅气逼人的小伙子。
不过……
“这帽子不适合你,”我伸手将他头顶上的帽子摘下来,顺便又用手绢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种款式只适合那种有钱的老人家,不适合你这种英俊潇洒的年轻人。”
大概是不习惯被我品评一番,阿成又向我流露出了他平时不擅表达的一面。“是……吗?”他小声嘟囔了一声,我清楚的看出,他露怯了。
我决定安慰下面前这个想要在女神面前表现出最好一面的年轻人,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对他说道:“喂,自信一点,你已经很好啦!今天这身打扮,已经很像一位体面的绅士了,要对自己有信心呀!”
大概有被我安慰到,阿成在我面前又露出了他腼腆的微笑。
“快进去吧,”我从后面推着他走进“玫思乐”,“记得要多向凤小姐邀舞哦,能多跳几支就更好了!”
看着他匆忙却挺拔着的背影,我莫名其妙产生了一种“看着自己带大的孩子,第一次独自走进幼儿园”的感觉……这大概是,出于“母性”的本能?嗯……毕竟我也教了他很久的舞,师徒之情也是有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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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计划顺利进行,我又悄悄地走向雅座区域,准备观察下方觉明那边的最新动向。
嗯……此时此刻,看上去心情十分不美丽的方觉明,正有些颓废地坐在那里,而他的身旁,则是那位刚与我阴阳怪气唇枪舌战了一番的庄荣鹤,他现在的神情严肃而诚恳,正在向他的“小友”说着什么。
方觉明的脸庞红红的,这位刚刚被大学退学的21岁年轻人,大概还是第一次深切的体会到,过量的酒精在身体中,会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
“哎哟,方同学……你这是怎么了?”我故作惊讶地走了过去,假装一脸关切地询问道,“究竟喝了多少酒啊,怎么醉成这样?”
方觉明虽然已经处于“微醺”与“酒醉”的临界点,但依然保持着他贵公子的礼貌。他向我问了声好,又口齿含混不清地回答我说:“没……没喝多少,这一整瓶的威士忌……都还……还没喝完……”
“我说这位‘庄兄’,”我又看向方觉明身旁的庄荣鹤,努力掩饰着我的幸灾乐祸,开口揶揄道,“你这位小兄弟喝成这样,您怎么也没拦着?”
“我这位‘小友’心情不忿,庄某也是……无可奈何。”哎哟,庄老板这番外交辞令,实属难得一见。
说来也是奇怪,原本因为酒醉而眼神涣散的方觉明,突然又像“回光返照”一样,恢复了一些理智。他看向我说:“霓小姐你……看新闻了吗?”
我耸了耸肩,态度有些轻佻地回答:“你指的是……哪条新闻?时政要闻我平时不太关心,不过娱乐版倒是看了不少。”呵呵,我当然知道方觉明想要提起哪条新闻,不就是那场刺杀事件嘛。
我只是不想勾起方觉明同学的表达欲。现在的他,还处于“未成熟”形态,未来他真正的“成熟”,要归功于他与凤咏薇小姐的恋情。是伟大的爱情让他从一个只会耍嘴炮、喊口号的理论空想家,变成了一个真正为了革命与理想努力奋斗的践行者……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前提是他先要被女主角选择。
然而方觉明同学并没有因为我这不屑的回答,而丧失表达欲望。或许他本就猜到了我会如此反应,还露出了一丝略带讥讽的苦笑:“果然……果然不是所有的欢场女子……都像她一样。”
“喂,觉明!”庄荣鹤立刻意识到了方觉明的失礼,他厉声呵斥道,“你平时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今天会在这种场合下说出这种话!如果你父亲知道的话,又该有多么失望!”
听到了“父亲”这个词,方觉明仿佛受到了一些触动。他赌气一般地坐在那里,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之后就默不作声。
庄荣鹤又朝我投递出“失礼了”的眼神,而我则冲他耸了耸肩,表示我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生气。
我当然知道方觉明意有所指的人是谁,那个“不一样”的欢场女子,当然就是女主角凤咏薇凤小姐嘛。
其实他现在也是在自作多情,他与凤小姐真正的接触,也只是那次在加长林肯汽车里聊过天而已,他怎么能知道凤小姐究竟是怎么想的?只不过,现在的剧情进入了“红色线”,凤小姐就的确是这么想的,但如果剧情进入了“蓝色线”或者“黄色线”,她的想法可就不同了。
“霓小姐,还有庄兄……”方觉明又一次开口了,像是在提问,又像是自言自语,“你们……究竟是怎么能忍受……这些寄生虫的呢?”
已经被酒精的作用彻底打败的方觉明,他的脸色红扑扑的,口齿略微有些含混不清,但他的话语却清晰地传到了我和他身边人的耳朵里。
“寄生虫”啊……哈哈。
方觉明同学,“寄生虫”这个词,是指的你,我,还是……在这个“玫思乐歌舞厅”整日过着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生活的,每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