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丝案是凶手发泄欲望的根本途径,里面是廉价的爱,是可憎的恨,是狰狞的心,是恶心的欲。
电光石火间,刑琅彻底清楚了江经年最后一句话所要表达的意思。
重点不在崇山案的死者身上,而在红丝案的凶手身上,应该从崇山案上返回到红丝案本身。
以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严庭松的嫌疑最大,导致严庭松偏执扭曲性格的原因,或许是幼年那长达六七年的控制与虐待。
对于大多数的连环凶手来说,犯罪过程中最关键的因素就是幻想。
而出现连环凶手最根本的原因是残缺不全的童年和不完整的家庭,长期的忽视,同龄人的嘲笑和疏远,致使内心的仇恨越来越多,久而久之,他们只能躲在自己的世界中,幻想能够得到尊重以及获得支配的权力。
这不仅是严庭松一人,更是许多罪犯的犯罪模式,即使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是错误的,也会因为疯狂的刺激和兴奋感而停不下来。
幼时的虐待,少年时父母长期的争吵,青年时学业的压力和暗恋的苦闷,壮年时与爱人爆发的矛盾以及爱人突如其来的离世。
这些经历给严庭松带来阴影的同时,也在他心里烙下了深深的印记,使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怎样去控制,并且靠控制别人来汲取养分。
恐怖控制欲带来的,是压制在社会法度下庞大的毁灭欲。
泽川乡那位婆婆的家,才是开始。
方若白顺着刑琅提供的定位与袁立平一起赶到陈东以及江经年所在的地点时,狭窄的巷子里已经丝毫不见江经年的身影,方若白扶起陈东将他架在身上。
“看地面上尘土的痕迹,经年应该是失联后独自离开了,还是先送小陈去医院吧。”
袁立平将四周搜查一遍,确认没有其他线索向方若白说明情况,随后摇了摇头。
方若白深吸口气把陈东交给袁立平,袁立平则换了个姿势背着陈东前往他们当时去天使福利院调查时开的车,方若白组织好语言向刑琅汇报现在的情况。
灰黑色调的乌云重新聚起,逐渐将橘红的天际遮盖,刑琅走出严庭松的卧室,目光透过明净的窗户望向远方。
……
车子在颠簸,后座熟睡的女生眼皮子突然抽动了一下,紧接着,车子倏地刹停,停在乡下一个破旧的屋子前。
“咔哒”一声,后座的车门打开,一双手抱起女生走到屋子前,用钥匙开门后目标明确地向着柴房走去,拉开地窖一步步向下。
直到身体接触到冰凉的地面上,鹿璐的意识才似乎渐渐清醒,开始轻微的动作。
熟悉的“滋啦”声响起,头顶的白炽灯泡蓦地发亮。闭合的双眼感受到强光的刺激,终于睁开双眼,眼前一片发晃后,鹿璐才看清周遭的环境。
“唔!唔唔!”鹿璐激动地想要说话,嘴却被强力胶带粘死,严庭松神色平静地蹲下来,食指放在鼻下轻缓地“嘘”了声。
鹿璐眼神惊恐地努力向后挪,严庭松不以为意,起身上前将鹿璐手腕的麻绳末端系在一道铁栏上,一张格外简陋的床的床头边。
严庭松看着鹿璐的目光像是在审视,更像是在判断与记忆里的某个身影是否相像,那样打量死物般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见两人间的距离不断拉近,鹿璐心中蔓上一股浓重的绝望,阴影一点点笼罩在鹿璐的身上,宛如阴霾。
就在这时,严庭松向后一步退开,光线重新落到鹿璐身上以及身旁的地面,严庭松抬头朝着下来地窖的楼梯看去。
那是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年轻男人,帽檐压得很低,他走近严庭松将一个档案袋递给他,久未发声的声带发出的声音沙哑:
“关于崇山案的资料,事久生变,我就先走了。”
男人望了一眼严庭松后面的鹿璐提醒道,对鹿璐求救的眼神视若无睹,接着转身离开地窖。
严庭松捏着那薄薄一片的档案袋如同雕塑般僵在原地,仿佛再次回到当年得知陈青死讯的那一次。
男人走出泽川乡前,远远地向着过来泽川乡的小道望去。
……
“到咯,86块就行,给你抹个零。”
“不好意思,我有急事,钱不用找了。”
司机将车停在梨花村村口前,江经年从身上翻出一张百元递过去利索下车,匆匆离开向着胡婆婆家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