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市局旁,刑琅解安全带时,后座车门被打开,江经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几下,下一秒刑琅放在旁边的手机叮了一声亮起。
“钱给你转过去了,谢谢。”
江经年笑着,眼底是浮于表面的温柔笑意,语气不咸不淡,随后将转账记录在刑琅眼前晃了晃,接着抬脚向市局走去。
刑琅有些莫名,眉梢微扬,锁好车后拿起手机离开驾驶座,紧随其后地进了市局。
特案组的区域内还亮着光,方若白哈欠连天地端着咖啡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嘴里念念叨叨的:
“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鼠标移动翻看着几名死者的有关资料,看着看着,方若白的思绪不禁神游起来,死者们都有凶手亲自制作的书签,那书签是怎么到死者们的手上呢?
别人送的?捡的?参加活动的奖品?
剩下两个方若白自己都觉得不靠谱,而且监控和警方的调查又不是当摆设的,方若白摇摇头使用起有点生锈的脑子。
送的方法有很多种,亲自给的,找人跑腿的,快递运送的。
首先,排除亲自给的,红丝案在没到特案组前,死者们的社会关系与有关监控就被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如果有人亲自给每一位死者送东西,早就被带过来审讯了。
其次,排除跑腿的和快递的,手机上一下单,什么电话号码,什么地址都能知道的清清楚楚……
等等,方若白的思绪卡壳了,照这么想,那凶手是怎么送的?
方若白正在头脑风暴的时候,旁边工位的椅子被拉开,江经年放下刑琅买的那一袋子吃的,握着那杯热牛奶的姿态,极像是捧着茶杯靠在躺椅上悠闲的老大爷,坐下后打开电脑。
缓冲许久,电脑才终于顺利开机,江经年把牛奶瓶放到一旁,含着棒棒糖点开浏览器搜索崇山案,页面跳转,一堆乱七八糟的网友推测和营销号的条文弹出来。
【爱恨情仇,扑朔迷离,他究竟是怎样走上了这一条不归路……】
【震惊!死者陈某,与其陈某对象,凶手间的旷世三角恋……】
【李涛一下,我觉得虽然谢某是很可疑,但是那个死者对象的嫌疑也不小,为什么只查谢啊?】
……
江经年慢慢翻阅着这些几年前的条文和帖子,但基本都是些胡编乱造的线索与推测,难以在里面找到有用的重点信息。
不过江经年记得,下午查到有关的谢疏资料上有很巧合的一件事,谢疏死前居住的地方,就在景阳小区8楼。
如果谢疏也与红丝案有关,那他在其中又是占到什么位置?
“欸?你和老大回来了啊,我都没注意,怎么样怎么样,查到了什么线索?”
江经年单手托着脸点开那个帖子,嘴里的棒棒糖渐渐化完,江经年抽出一张纸将棒棒糖棍从嘴里拿出来包住丢进脚边的垃圾桶。
耳边忽然传来方若白惊讶的声音,江经年刚想转头回答,放在手附近的手机突然响起一阵轻快的电话铃声。
江经年垂眸扫了一眼屏幕,给方若白递过去一个不好意思的眼神,拿起手机走出特案组的办公区。
方若白转动椅子看着江经年的背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江经年这好像都快走出市局了,什么电话至于走那么远去接啊?
刑琅将手表录下来的视频调出来拷贝到电脑上,整理完今晚在酒吧得到的信息,出办公室准备找江经年讨论一下今晚那些线索里可疑的点。
刑琅在办公区里环顾四周,没有见到江经年的身影,扫到方若白旁边江经年工位上亮起的电脑,迈步来到方若白桌前。
方若白疑惑几秒关于江经年离开市局打电话的怪事,挠挠头把椅子转回来,接着猛的与刑琅视线对视上,瞬间一个激灵,有种摸鱼被抓包后极其心虚的感觉。
“江经年人呢?”
方若白对着刑琅一张貌似严肃的冷脸,这架势,一看就是有事找江经年。
方若白心里为江经年默哀三秒钟,老老实实地缩着头回答。
“他拿着手机出去接电话去了,看着像是往市局外面走。”
3:56,刑琅看着现在的时间,右眼皮蓦地跳了一下,简单应声后大步向着市局外走。
江经年待走出了市局,才滑动屏幕接通肖浮的电话,江经年站在附近小路口前的大树底下,习以为常地将手机远离耳边。
“哇哦,江经年你是又涨本事了,你当我不知道你吃东西是什么德行吗?你好歹也给我装得像一点行不行?你这分明是在歧视我的智商……”
肖浮的嘴像是开了机关枪一般在电话那头叨叨个没完,简直堪比当代唐僧转世。
“哦。”
“哦啥哦,饭给谁吃了?吃的还怪干净的,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我都懒得说……”
“大黄。”
肖浮的声音突然消失了,两人沉默半晌后,肖浮无语出声:“你局里养的狗啊?”
江经年嗯声,肖浮头疼扶额,深吸一口气果断回归正题:“过一个星期来复查,别躲,你再躲我就带人上门找你,顺便找你那个局长组长告状。
不许装作没听见!我没事了,挂了。”
肖浮在江经年反应过来前迅速说完秒挂电话,江经年听完肖浮的话,脸霎时就黑了,心里烦躁地删掉聊天记录,再次将肖浮送进黑名单。
凌晨的街道上几乎看不见几人经过,没了肖浮的声音,小路四周寂静得可怕,树枝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江经年收起手机,转身就要离开原地。
“走这么快干什么?”
江经年上方忽地传来一道近乎幽怨的男音,江经年停下脚步,苏以昇从围墙上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地面上。
“有几年没有见到ephemeral你了,父亲托我们给你带话呢。”苏以昇笑盈盈地慢慢走近,宛如挚友般的亲昵语气,冰凉锋利的匕首却贴在江经年颈侧,激起阵阵寒毛。
“父亲说,让你不要在外面玩得太久,早点回去。
当然,这是父亲的意思,我们这些兄弟姐妹们,可是无比地希望你能像个死人一样一直在外面待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