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推断出唐悠然留下的印痕是什么意思,她是想告诉我们,医院。”江经年不轻不重地关上办公室的门,徐步来到刑琅面前,将调查出来唐悠然的资料放在刑琅桌子中央。
“医院?”刑琅翻开资料,抬眼看着江经年语气不解反问道。
江经年颔首,开口解释:“我们调查得知,下午唐悠然去了医院进行检查,却在回来的路上失踪。
而她的掌腹留下了一道印痕,根据行动轨迹,一与医院的医同音,虽然很跳跃,但是我们初步对比了那家医院里盆栽内的泥土,颜色和泥土中的成分与掌腹中的泥土一致,推测线索应该就在她下午所去的医院里。”
“她去的是哪家的?”刑琅简单询问。
“市中心综合医院。”
医院的空气里散发着混合各种消毒水的气味,入眼是一片纯白,江经年和刑琅两人寻到当时给唐悠然检查的医生,做完笔录后却发现人家与案件根本扯不上一点关系。
那么唐悠然究竟是想表达什么呢?
江经年走路的同时默默思索着,医院里可能拥有的疑点。
“我跟医院院长协调好了,我们先去查看唐悠然在医院看诊时的监控,等手续好了再调取回市局,走吧。”
刑琅从院长办公室里出来,声音传到江经年耳边,江经年这才反应过来回神。
江经年无声默认,跟在刑琅身旁大步前往医院监控室,监控室里的工作人员配合的将下午唐悠然在医院的监控调出来。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刑琅的指尖点击着鼠标,监控器上的画面一幕幕掠过,刑琅视线快速扫过监控上唐悠然的行动轨迹。
“等等,停一下。”
江经年按下刑琅的手,眼神凝滞在监控画面中的某处。
“这里,唐悠然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
画面里唐悠然低头翻找手提包的物品,小镜子举起补妆涂抹口红时的动作突然顿住,接着顾不上补妆迅速将口红放回包,神情惊慌失措的匆匆离开原地。
江经年暂停监控录像,点击鼠标放大唐悠然身后左侧的科室,只可惜,一株绿植遮挡住了科室里面的画面。
江经年调出科室里的监控视频,0.5倍速缓慢播放科室里的画面,太正常了,如果不是看见了什么,那就听见了什么声音。
“那里是骨科,再具体点来说就是……”
骨关节科科室的门忽然被敲响,医生怔了一瞬,跟面前的病人安排好医嘱,随即出声:“进来吧。”
时间快速流逝,担心打扰医生看诊,两人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就离开了科室。
“科室里的视频很正常,这边也没有奇怪的声音,医生的回答同样没有问题。”江经年拧紧眉梢。
那么唐悠然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匆匆离开?
“你有没有感觉唐悠然的死亡很奇怪?”刑琅倏地出声回头看着江经年询问。
“凶手前六起案件,作案时间都处于深夜或凌晨,而这次,他选择了下午,很不对劲。
犯罪学家龙勃罗梭认为:犯罪者是天生具有作恶倾向的习常行为者,是原始、野蛮的“返祖”生理特征的自然表现。”
江经年默默接上了刑琅的话,随后道:“红丝案的凶手是明显的知结类,自我救赎型犯罪。
知结类犯罪的凶手在认知上的偏执和扭曲导致了犯罪,这类凶手往往具有很强的报复性,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其他人身上,在一个问题上钻牛角尖从而走向极端,是很典型的认知纽结现象。
而自我救赎型的凶手则认为通过献祭或者毁灭可以减轻内心的罪恶感甚至洗刷过往的痛苦经历,将自己的痛苦投射到他人身上,从六名死者脖颈上标志性的红丝带,偏执的使所有死者保持统一等特征上就可以看出来凶手的心理认知。”
“嗯,但是我认为,杀害唐悠然的,属于先天反社会人格,与红丝案的心理画像完全相反,知结类犯罪往往指向性明确,在正常心智下存在认知狭窄,而反社会人格则是天生缺乏基本情感,善于谋划操纵团伙的最高危人群。”
刑琅认可的颔首回应,转而答道。
“所以你认为应该将唐悠然的死排除在红丝案之外。”江经年的思绪不约而同地与刑琅想到一处,抬眼盯着刑琅的脸断声说。
“对,唐悠然的死极其突然,不乏有另一名凶手故意干扰警方调查红丝案的意思在里面。
而且唐悠然掌腹里的泥土那么明显,红丝案的凶手连犯几起案子,不会留下这样一道极具指向性的线索。”
刑琅带着江经年朝大厅方向走,同时回答。
“那我们现在?”江经年很快跟上刑琅的步伐询问。
“先处理红丝案。”
“说起来,谢雯就在这家医院的急诊科里,一会儿去看看吧。”江经年侧脸轻声着道,镜片后的眼尾上扬,左眼下的红痣在刑琅眸中一晃而过。
在如今的高科技时代,天网系统,人脸识别,DNA数据匹配等各种手段提高了犯罪成本,但同时,罪犯犯罪的手段也变得更加高明,高智商罪犯带来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
按照常理来讲,碎尸不仅可以毁尸灭迹掩盖受害者的身份,并且还能够方便移尸抛尸,拖延警方侦查的速度,可偏偏,凶手没有这样做。
死者的尸体完整,抛尸地点的范围基本可以锁定在崇山路到崇山大道的这块区域内,而凶手又大致推断为Z大校内人,那么同时不符合了远抛近埋的原则。
一连杀害这么多人,从凶手的举动上来看,极有可能是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情感创伤,导致刺激了凶手人格中的暴戾因子因此展开了报复性杀人。
对于犯罪分子,他们的犯罪心理特征往往是由于长久的社会经验、犯罪经历逐渐形成的,与其生活环境、受教育程度、职业等有密切的关系,在实践的过程中不断地强化,继而形成一种行为定式。
刑琅回想起张局在办公室里讲过的那个案子,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
突然,
“刑组,那个人是死者陈薇的闺蜜对吧?”
江经年忽然拉住刑琅的衣服,眼神示意刑琅向右边的方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