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面查到一个信息,江执青死于2006年,而崇山案发生是在2015年,一个死人怎么给崇山案提的建议我很疑惑,所以,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刑琅目光专注地盯着江经年的脸,江经年神情平静得仿佛不是在跟他说话,只是淡定反问:“这样吗?”
“不仅如此,我找了张局询问细节,张局他不但没有戳穿你,甚至还为你掩饰,你们达成了什么合作?又或者是,你们都知道点什么内情?”
刑琅接着补充,几步来到江经年面前,稍微弯腰与江经年的视线对上。
“我本来以为你会更晚一点才能发现,看来有人将真相告知你了?让我猜猜,是痕迹科的白易阳对吗?”江经年左顾言他,微笑着与刑琅对视询问。
“你没必要瞒着我,这么久你看不出我的态度?”刑琅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同江经年隔开距离。
“刑琅,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你真以为你了解我吗?你说我没必要瞒着你,这样的话,我是否可以认为你自作多情?
你对那些事了解多少?何必蹚这趟浑水,你的想法,不要强加在我身上,我的政审没有问题,现在也没有任何信息能把我和卡塔西斯他们扯上关系,警察抓人讲究证据,你没有证据,不是吗?
我愿意说什么,都是我的自由,你能从中判断出多少,那是你的本事”
江经年起身离开床铺,来到椅子上坐下,他的话丝毫不留情面,两人之前那些莫名其妙的暧昧的气氛霎时撕开了道口子,将里面的真面目血淋淋地展现出来。
逢场作戏,相互试探,两人间隔的是一个庞大的组织,是一个令人窒息的真相,是黑白分明的界线。
他们站在一起,那简直是天方夜谭般的笑话。
“你的意思是,你之前的话几乎全都是骗我的?
虽然我确实没有多相信你,但是你这样直白说出来还是有些让我惊讶的,你确实坦诚,你似乎根本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警察,怎么?进警校,进入市局,进入特案组这些,都只是你达成目的的一条途径?
嘴里的实话少到可怜,还记得我们之前聊过为什么要做刑警吗?你的回答我不敢肯定是真实的,但,我的回答我可以保证真实。
无论是什么样的真相,什么样的黑暗,我都可以接受,你在紧张什么?紧张我要问到真正的核心吗?紧张我要戳破你的伪装吗?
你的伪装很假知道吗?你的笑,你的回答,你的犹豫、踌躇不前……
我的眼睛不瞎,我看得清楚,你眼底,你的心里藏了秘密。
其实我一直以来还有一个困惑的地方,我们真的不认识吗?我见到你第一眼就觉得眼熟,你对我的态度也很奇怪,你完全不拒绝我的靠近,即使知道我是在试探。
按理来说,我们之前那样的接触是有些不对劲的,你是不是不怎么了解同事间的正常相处?
也是,你在卡塔西斯那样的地方,能知道什么?
说起来,你还记得你独自行动去抓严庭松受伤晕倒前说了什么吗?
我好像没有跟你说过这件事,我听见你当时嘴里说了什么。你有超忆症,应该还能想起来自己说了什么吧?
刑琅也笑了,他的话不轻不重,顺着空气进入江经年的耳中时,却又仿佛重若千钧,江经年看着刑琅在靠近,他的话也没有停下,步步紧逼。
江经年没有回答,只是冷漠地看着刑琅靠近,他并没有受到刑琅那些话的干扰。
“你说出早已死亡的江执青,是为了让我去查吧?你希望我查出什么?不然你自己来告诉我?
你跟江执青是什么关系,江执青跟那个‘鸿门’或是卡塔西斯又有什么关系?
你骗我,我不介意,你后面可以接着骗我,但是,我要知情权,即使是部分,你能忍,我不行。”
刑琅上手给江经年整理了下衣领,随后轻拍掉他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
“我记得我说过什么,阿饶是你的小名。”江经年拿下刑琅放在他肩上的手,淡然回答。
“嗯,看来确实认识我,我们怎么认识的?”刑琅泰然自若地收回手,顺势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江经年身旁,自然而然地往下询问。
“忘了还记得什么送发卡?”江经年瞥一眼刑琅反问。
刑琅一本正经地答:“我编的。”
江经年一时语塞,刑琅的直白比起江经年有过之无不及。
“先休息吧,下次再说。”江经年很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结束了今晚难以言喻的氛围。
刑琅也不强逼,点头后起身将椅子摆回原位,解释一句后径直走出房间:“我今晚打地铺,你直接上床休息,我去楼下要两床被子上来。”
刑琅才开门下楼,刚才关上的窗户就发出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到了玻璃,江经年抬脚走到窗边,缓缓拉开窗户后将手伸出一点到窗外,紧接着抓住了一个从下方抛上来的水果糖。
江经年抓住糖果后,楼下就没了动静,向下望去,只能见到一抹漆黑的身影躲进树下的阴影里。
江经年静静注视着那个方向几秒,随后才重新拉好窗户,转身回到床边,拆开那颗水果糖将里面的糖果放进嘴里。
青苹果味,是他最喜欢的口味。
江经年嘴里含着糖果,手上一点点展开包裹糖果的玻璃纸,浅绿的玻璃纸在昏黄的灯光下仿佛染了一层金边,格外漂亮。
玻璃纸上没有任何文字信息,但玻璃纸的左下边角印着一个笑脸,江经年目光落在上面停滞片刻,看完才将糖纸重新折叠好收进口袋。
江经年躺在床中央,水果糖在嘴里化开,青苹果的酸甜弥漫在口腔内,待糖果彻底含化,刑琅也正好打开房门抱着被子进来,接着就把被子放在了床边的地面上。
江经年瞧一眼刑琅就收回了视线,略微直起身拿起床头柜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将嘴里的甜味冲掉便直接在床上躺好合上眼。
刑琅下意识望了眼窗边的方向,但很快就收回视线,整理好地铺躺下,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后就闭眼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