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情况就是这个情况，能交代的就只有这些，等鉴定报告一出我就交给你。”

又说了一些细节问题，曲晓就双手一摊推人离开。

特案组的人到位迅速，宋知白带人回市局没多久，就又带着人急匆匆出外勤走访调查，但方若白这个陪同的显然脸色不太好，刑琅脚一拐回了办公室。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

刑琅看着桌上查出来的那一摞资料，揉了揉鼻梁，李甘这人，惹得人不是一般的多。

首先是李甘的那个助理王訾，据调查，李甘长期打骂他，因为身上的伤去过多次医院，王訾也在其他工作人员前多次表达过怨恨与不满。

第二个就是李甘的前女友魏淼淼，两人同为主播，但对方的名气明显高于李甘，李甘忮忌她，不仅吸血还出轨，而且李甘有暴力倾向，曾把魏淼淼打到流产，最后两人闹得极其难看，魏淼淼曾在最后一次吵架时说过，李甘这种贱货死了才好，看着就恶心。

第三个是剧院院长杜强，李甘两次相谈无果后，看不惯院长的清高姿态，故意找了几个地痞流氓天天在剧院前闹事，在剧院墙上跟门上涂鸦，泼脏水等等，让原本一些还会前来的老人不敢再来，院长无奈才同意了合作，可李甘这人谈成了合作也不安分，带着那群草台班子把剧院当成了自己的地盘，弄坏服装道具，随意丢垃圾这些行为数不胜数。

第四个是剧院里的一个女演员方沁，她长得漂亮，李甘看上了她的脸，多次骚扰，并扰乱她的正常生活，而且，方沁原本有一个感情不错的男友，李甘的骚扰让方沁跟男友闹得不可开交，两人就此分手。

第五个是李甘的兄弟孙兆，原本这两人算是狐朋狗友，直播经常一起，但有一次，两人合作直播时李甘熬不住回去睡觉，孙兆有一个钓鱼佬名头要维持，于是带着鱼竿去附近的池塘钓鱼，大晚上钓鱼钓出一只红色的绣花鞋，加上孙兆夸张的表演，部分网友以为是灵异事件截了直播片段发到网上，遂孙兆名气直升，小火了一段时间。

李甘看不惯孙兆突然小火，雇人传谣泼脏水说孙兆做戏博流量，给孙兆的事业带来不小的损害，两人因此闹掰，或许是气性上头，孙兆曾说过有机会一定会杀了李甘。

这五个还是可能性最大的，就李甘这四处惹祸的性格，保不齐是哪个小喽喽精心策划多年才找到机会杀的人。

还有做机关的那群草台班子以及平时进出剧院的人，这些人其中一个都有可能就是凶手。

况且戏服上的线索还没有查，这些调查堆在一起足以将人折磨疯了，谢雯今天的状态就隐隐不太好，有种要跟调查拼命的即视感。

“一个个来吧，宋知白和方若白已经去找了方沁，院长的询问工作就是顺带的，陈东跟小徐去孙兆那边，谢雯和江经年去找魏淼淼，至于王訾，带到市局询问。”

刑琅放下手中的资料，在网上查找关于死者当时表演《长生殿》的信息。

与其附带的是关于昆曲的信息，昆曲是华国现存最古老、传承最完整的戏曲声腔与剧种，被誉为“百戏之祖”和“华国戏曲之母”。

现存至今已经有600年左右的历史，它与海盐腔、余姚腔、弋阳腔并称为南戏“四大声腔”，但另外三种要么失传绝迹要么就是没落与其他戏曲融合。

《长生殿》是昆曲巅峰代表之一，同样的还有《桃花扇》《牡丹亭》《琵琶记》这三个剧目。

凶手选择的那段唱词是《长生殿》第三十八出《弹词》，是剧中乐师李龟年流落江南时弹唱的一段唱词。

表达的就是物是人非，世事无常的悲哀愁苦，大唐由盛转衰，杨贵妃被命处死在马嵬坡，而演出史上曾因“国丧期间演剧”案引发风波，洪昇也因此断送仕途。

凶手想表达什么？表达自己对当今现状的不满吗？

说起来，死者李甘曾用小号在社交平台上表达过对于传统文化戏曲的不满，甚至，李甘是一片骂声。

李甘看不惯那些借着传承非遗文化而迅速火起来的博主，在他看来，什么传承非遗，不过就是博流量的借口，他一年到头忙活来忙活去什么粉丝流量钱都没有得到，别人靠个非遗传承却轻轻松松地火了，命运对他多不公平。

戏曲，凶手的重点是戏曲，他不是随机杀人，而是精心挑选了许久才决定下来李甘。

五个嫌疑人中，方沁跟杜强都有可能，他们都是剧院人员，并且都跟李甘嫌隙不小，但要说更严重且更有资金的，这个剧院的院长杜强就很可疑。

然而，王訾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他被人敲晕前，看见对方似乎穿了一件旗袍，但剧院没有几个监控，并没有拍摄到有用线索，因此不能确认王訾线索的真假。

说起旗袍，刑琅突然想起当时给江经年买桂花糕时从身旁经过的那个女人，她也穿着一身旗袍。

而那份桂花糕中，含着生苦杏仁粉，若说有什么相同，也就是这两种毒素都是从植物身上提取的毒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