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书桌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恰好落在刘沐柠摊开的宣纸上。她握着那支吴薇送的狼毫笔,笔尖饱蘸浓墨,却迟迟没有落下。
“怎么不写?”吴薇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进来,轻声问。她今天穿了件浅蓝的连衣裙,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刘沐柠抬头,眼底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朦胧:“想写‘平安’两个字,却总觉得笔锋太硬,少了点意思。”
吴薇把牛奶放在桌边,俯身看了看宣纸:“我爸说,字如其人,心里装着事儿,笔就会沉。”她伸手,轻轻握住刘沐柠持笔的手,“放松点,想着你最安心的那一刻……比如,昨天芦苇荡里的风。”
温热的触感从手背传来,刘沐柠的手腕微微一颤,笔尖的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个小小的点。她深吸一口气,随着吴薇引导的力道缓缓落笔——“平”字的横画舒展如流云,竖钩刚劲却不张扬;“安”字的宝盖头像遮风的屋檐,下面的“女”字温婉柔和,带着种稳稳的暖意。
笔锋收住时,两人都没说话。宣纸上的“平安”二字,墨色浓淡相宜,竟有种说不出的熨帖。
“这才对嘛,”吴薇松开手,指尖不经意擦过刘沐柠的手背,“字里得有光才行。”
门外传来于沐晴的大嗓门:“沐柠!吴薇!快来看我带的好东西!”
两人走出房间,见于沐晴正把个巨大的竹篮往桌上搬,里面塞满了艾草、菖蒲,还有捆成束的金银花。“我奶奶说这些能驱虫,还能泡茶喝,”她献宝似的拿起一束,“咱们把艾草挂在门后,菖蒲插在花瓶里,再泡壶金银花茶,完美!”
丁念澄正坐在沙发上整理照片,见她们出来,举起相机笑:“我把昨天的照片洗出来了,你们看这张——”照片上,刘沐柠和吴薇站在芦苇荡边,风掀起她们的衣角,背景是龙舟赛的模糊身影,像幅动起来的画。
王澄柚则在厨房忙活,锅碗瓢盆响个不停:“快来帮忙!我妈寄了粽子叶和糯米,说让咱们再包点咸口的!”
刘沐柠看着眼前的热闹,忽然想起爸妈还在时,家里也是这样——妈妈在厨房骂爸爸添乱,爸爸偷偷往她嘴里塞蜜枣,阳光透过纱窗落在糯米上,亮得像撒了金粉。她拿起一束艾草,学着吴妈妈的样子往门后挂,手指被叶片边缘的小刺扎了下,却没觉得疼。
“发什么呆呢?”吴薇走过来,帮她把艾草系牢,“王澄柚说要教你包咸粽子,再不去,蜜枣就要被他偷吃光了。”
刘沐柠笑了笑,跟着她往厨房走。阳光穿过窗户,在地板上织出张金色的网,把艾草的清香、糯米的米香、还有大家的笑闹声,都网在了一起。她忽然觉得,“平安”二字,或许不只是写在纸上的期盼,更是此刻——身边有惦念的人,锅里有温热的饭,窗外有不燥的风。
笔尖的墨痕还在宣纸上慢慢变干,像个温柔的承诺,印在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