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倒数第二个周末,空气里已经弥漫着艾草和粽叶的清香。刘沐柠提着竹篮站在菜市场的摊位前,认真地挑选着芦苇叶——要宽宽的、带着绒毛的那种,妈妈说这样的叶子包粽子才够香。
“沐柠,这边的糯米更好!”于沐晴举着一袋圆滚滚的糯米冲她喊,袋子上还沾着点糠粉,“老板说这是今年的新米,煮出来黏糊糊的,能拉丝!”
丁念澄蹲在旁边的艾草摊前,手里捏着一小束艾草,鼻尖凑上去轻轻嗅着:“这个味道好特别,有点像薄荷,又有点像草药。”她没戴眼镜,辨认艾草时总要眯起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王澄柚则在和卖蜜枣的老板讨价还价,声音不大却很坚持:“算便宜点吧,我们买得多,还要给吴老师带一份。”
刘沐柠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竹篮里的芦苇叶已经堆得半满。昨天吴薇提议,端午那天大家一起去她家包粽子,于沐晴自告奋勇要带糯米,丁念澄说要采最新鲜的艾草,王澄柚则负责采购蜜枣和豆沙——都是她爱吃的甜馅。
“够了够了,”刘沐柠拦住还要往篮里塞芦苇叶的于沐晴,“太多了吃不完,会浪费的。”
“浪费怕什么,”于沐晴满不在乎地说,“我妈说包粽子就要热闹,人多才能包出好味道。”
回家的路上,几个人分工提着东西,艾草的清香混着糯米的米香,在柏油路上拉出长长的一串。丁念澄忽然停下脚步,举起相机对着街角的老槐树拍照:“你看,这棵树开花了,和你作文里写的一样香。”
刘沐柠抬头望去,老槐树枝桠间缀满了白色的花串,风一吹,花瓣像雪一样落下来,香气扑了满脸。她忽然想起英语作文里写的“风里飘着槐花香”,原来有些感觉,真的能跨越季节,在记忆里永远鲜活。
端午当天,吴薇家的厨房热闹得像开庙会。吴妈妈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教于沐晴卷粽叶:“要像这样折成漏斗形,不能漏米,不然煮出来就散了。”于沐晴的粽叶总像个歪歪扭扭的小喇叭,米一放进去就从缝隙里漏出来,逗得大家直笑。
丁念澄坐在小凳上,认真地给芦苇叶剪去硬梗,指尖被叶边划了道小口子也没察觉,直到吴薇递来创可贴,才红着脸说“谢谢”。
王澄柚负责调馅料,蜜枣去核,豆沙加糖,动作麻利得像个小厨师。他还特意带来了爷爷珍藏的桂花蜜,说拌在豆沙里能提香。
刘沐柠站在吴薇身边,学着包粽子。她的手法还有点生涩,但比于沐晴强多了,至少能勉强包出个三角形。吴薇的手指灵活,粽叶在她手里像活过来一样,三折两绕就包出个饱满的粽子,用棉线一捆,好看得像件小工艺品。
“你妈妈以前也这样教你吗?”吴薇帮她把漏出来的米擦掉,声音很轻。
刘沐柠点点头,眼眶有点热:“她总说,包粽子要‘心诚’,米才能黏,馅才能匀。”
“那我们今天都心诚点,”吴薇笑着说,“说不定能包出你妈妈的味道。”
吴妈妈把包好的粽子放进大锅里,艾草和菖蒲捆成束挂在门框上,绿色的叶片在风里轻轻摇晃。“这是老规矩,”吴妈妈擦着手说,“挂艾草能驱蚊虫,还能带来好运气,保佑你们这些孩子平平安安的。”
等待粽子煮熟的间隙,大家坐在客厅里编五彩手链。丁念澄教吴薇编平结,吴薇学得很快,手指翻飞间,五彩线就拧成了精致的链环。“这个送给你,”吴薇把编好的手链戴在刘沐柠手腕上,“颜色是按你书法作品的墨色调的,深棕配浅灰,像宣纸上的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