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沐柠感觉后背像是被重锤砸了两下,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倒下前,她好像看到吴老师惊恐的脸,听到丁念澄的哭声,还有远处传来的警笛声。
……
医院的消毒水味刺鼻又冰冷。刘沐柠在一片混沌中睁开眼,视线模糊,只能看到白色的天花板和晃动的人影。
“沐柠!沐柠你醒了!”是吴老师的声音,带着哭腔,“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刘沐柠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干得像要裂开。她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都疼,尤其是肚子和后背,像有火在烧。
一位医生走过来,检查了一下仪器,对吴薇说:“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腹部的刀伤不算太深,没伤到内脏。后背的枪伤离心脏只有几厘米,万幸没有打中心脏,但是失血过多,还需要好好休养。”
吴薇松了口气,眼泪却掉得更凶了:“谢谢医生,谢谢……”
刘沐柠眨了眨眼,看到吴老师眼眶红肿,头发凌乱,完全没了平时的样子。她想抬手擦擦吴老师的眼泪,却没力气。
这时,一位穿警服的叔叔走了进来,是爸爸的同事李叔叔。他看到刘沐柠醒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把吴薇叫到了外面。
刘沐柠隐约听到他们的对话,断断续续的,像隔着一层水。
“……刘队和周姐……在任务中……牺牲了……”
“……昨天下午确认的……一直没敢告诉孩子……她现在这个样子……”
“……这是他们的遗物……还有……这封信……”
牺牲了?
刘沐柠的脑子像被炸开一样,嗡嗡作响。她不懂什么叫牺牲,只知道这个词意味着再也见不到了。再也见不到爸爸笨拙地钉钉子,再也见不到妈妈煮的糖醋排骨,再也听不到他们说“我们回来了”。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她想放声大哭,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原来那些等待,那些期盼,最终等来的是这样的结果。
吴薇走进来,看到刘沐柠流泪的样子,就知道她听到了。她走过来,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刘沐柠的手,泪水滴在她的手背上,滚烫。
“沐柠,”吴薇的声音哽咽,“对不起……我没能早点告诉你……”
刘沐柠看着吴老师,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她想起爸妈留下的那封信,想起背面写的“吴老师那封信,对于你来说未来很重要”。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会这样,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她张了张嘴,用微弱的声音说:“吴老师……信……”
吴薇点点头,从包里拿出那个一直没拆的牛皮纸信封,轻轻放在她的枕边:“等你好点了再看,好吗?”
刘沐柠闭上眼睛,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腹部和后背的伤口还在疼,但心里的疼更厉害,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空落落的,冷风直往里灌。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白色的被单上,却没有一丝温度。刘沐柠知道,自己活下来了,带着爸妈的期望,带着吴老师的牵挂,带着丁念澄的眼泪。
只是,那个等爸妈回家的冬天,永远不会结束了。而她,要带着这身伤痕,和那些未说出口的思念,继续走下去。
吴薇静静地守在床边,握住她的手,仿佛要用自己的温度,温暖她冰冷的指尖。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两人压抑的、无声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