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吴沐柠被窗台上的“笃笃”声吵醒。她掀开窗帘一角，看见林舟举着把扫帚站在楼下，正使劲往她家窗户比划，嘴里喊着什么，声音被厚厚的玻璃挡着，只看见他嘴巴一张一合。

“这孩子，大冷天的喊什么呢？”吴薇端着热牛奶走进来，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忽然笑了，“准是来邀功的，昨天说要早点来扫雪，看来真起了。”

吴沐柠套上毛衣，抓起围巾就往楼下跑，右臂的疤痕在暖烘烘的衣服里微微发痒——是吴薇昨晚临睡前给她换的药膏，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林舟！你喊什么呢？”她推开单元门，冷风瞬间灌进领口，带着雪的清冽。

“沐柠！你看我堆的！”林舟指着楼前的雪堆，那里赫然立着个雪人，脑袋是歪的，胳膊是两根树枝，最妙的是胸前插着块硬纸板，上面用红笔写着“/??sn????m??n/”，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音标。

“你这雪人……”吴沐柠忍不住笑，“怎么跟你背单词似的，看着着急又可爱。”

“这叫艺术！”林舟梗着脖子，手里的扫帚往雪地上一顿，“王澄柚说了，雪人胸前的音标得是闭音节，我这‘/??sn????m??n/’重音在第一音节，标准得很！不信等会儿问吴老师。”

“我作证，确实标准。”吴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穿着棕色的短款羽绒服，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杯，“给你们带的热可可，加了肉桂，驱寒。”她把杯子递给两人，目光落在雪人胸前的纸板上，“林舟这主意不错，咱们今天的早读课，就来场‘雪地音标大赛’。”

“雪地音标？”吴沐柠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漫开，“在雪地里写音标吗？”

“聪明，”吴薇用脚尖在雪地上画了个“/i??/”，“就像这样，每人写五个音标，让别人猜对应的单词，猜对最多的赢奖品——我烤的蔓越莓饼干。”

林舟立刻来了精神，把扫帚往雪堆上一插：“我先来！保证难住你们！”他蹲下身，用手指在雪地上划拉，画出个歪歪扭扭的“/θ/”，“这个是什么？”

“是‘think’里的清辅音！”吴沐柠立刻答上来，“您上周刚教的，说这个音要咬舌尖，林舟总读成/s/。”

“谁说的！”林舟涨红了脸，在雪地上又画了个“/??/”，“那这个呢？这个我肯定读得对！”

“是‘this’的浊辅音，”吴薇笑着蹲下来，在他画的音标旁补了两笔，把歪掉的地方修正，“你看，音标就像雪人，得把‘胳膊腿’摆端正才好看，读起来也清楚。”

三人边玩边往学校走，雪地上留下三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吴薇时不时指着路边的积雪考他们：“‘ice’的音标是什么？”“‘freeze’和‘frost’的发音区别在哪？”林舟答得磕磕绊绊，吴沐柠却对答如流，偶尔被难住，吴薇就用脚尖在雪地上写出来，一目了然。

七点十分，学校的大门出现在雪雾里。王澄柚背着帆布包站在门岗旁，手里捧着个巨大的笔记本，看见他们就小跑过来，围巾上沾着雪粒：“吴老师！沐柠！我整理了‘冬季音标易错表’，您看能不能用在早读课上？”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着单词和音标，“thaw”标着“/θ????/”，“sleet”标着“/sli??t/”，每个音标旁边都用红笔圈出易错点。“太能了王澄柚，”林舟凑过去看，“你这比字典还详细，干脆叫‘王澄柚音标大典’得了。”

“别取笑我了，”王澄柚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的雪粒化成了小水珠，“我就是觉得音标重要，读不准单词，记再多也没用。就像林舟总把‘reindeer’读错，其实就是音标没吃透。”

“又提这个！”林舟作势要打她，却被吴薇拦住。

“王澄柚说得对，”吴薇把保温杯递给她，“先喝点热的。今天早读课搞‘雪地音标大赛’，正好用得上你的易错表当裁判依据。”

走进教室时，于沐晴正拄着拐杖，指挥丁念澄往窗户上贴雪花剪纸。“沐柠快看！”她举起一张剪纸，上面剪着个音标“/??sn????fl??ke/”，“这是我妈帮我剪的，说既好看又能背单词。”

丁念澄举着相机，对着剪纸拍个不停：“我爸说这叫‘视觉记忆法’，比死记硬背管用。等会儿雪地比赛，我负责拍照记录，保证把每个人的音标脚印都拍清楚。”

七点二十分，早读课铃声响起时，吴薇站在教室门口，拍了拍身上的雪：“同学们，今天换个地方上课——操场雪地！带上你们的单词卡，咱们边玩边学。”

全班欢呼着涌出教室，林舟跑得最快，差点在雪地上滑倒，被王澄柚一把拉住：“慢点！‘slip’（滑倒）的音标是/sl??p/，别真成了活例子！”

操场上的雪积得厚厚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吴薇用树枝在雪地上画了个圈：“比赛规则：每人在圈内写五个音标，其他人猜单词，猜对一个得一分，最后总分最高的赢蔓越莓饼干。林舟先来，他昨天就摩拳擦掌了。”

林舟撸起袖子，在雪地上写得格外认真，五个音标歪歪扭扭却很用力：/h??t/、/k????ld/、/w????m/、/fr??d??/、/??s??k??/。“怎么样？都是跟冬天有关的！”他得意地叉着腰。

“/h??t/是‘hot’（热的），/k????ld/是‘cold’（冷的），”王澄柚立刻举手，“/w????m/是‘warm’（暖和的），/fr??d??/是‘fridge’（冰箱），最后这个/??s??k??/是‘soccer’（足球），冬天也能踢足球！”

全对！林舟的脸瞬间垮了：“你怎么都知道？我还以为最后一个能难住你！”

“你忘了我整理了‘冬季词汇表’？”王澄柚推了推眼镜，“‘soccer’虽然不是冬季专属，但你上周说要在雪地里踢足球，我就记下来了。”

轮到王澄柚写时，她的音标工工整整：/??θ????m??/、/??bl??nk??t/、/??kw??lt/、/??he??ti/、/??f??ri/。“这些都是‘保暖相关’，”她解释道，“/??θ????m??/是‘thermos’（保温杯），吴老师手里就有；/??bl??nk??t/是‘blanket’（毯子）……”

“我知道！”于沐晴举着拐杖喊，“最后这个/??f??ri/是‘furry’（毛茸茸的），像我的暖水袋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