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时,吴沐柠从书包里掏出针线包——是吴薇给她的,说“女孩子得会点针线活,关键时刻用得上”。她走到吴薇身边,小声说:“妈,您围巾勾线了,我帮您缝缝。”
吴薇低头看了看,笑着说:“光顾着讲课,都没注意。你缝吧,我正好歇会儿。”
吴沐柠坐在吴薇旁边的椅子上,把围巾放在腿上,小心地用针把勾出来的线挑回去。她的动作还不太熟练,毕竟才学了没多久,但缝得很认真,针脚歪歪扭扭,却很紧实。
“你这针脚,跟你背单词似的,”吴薇看着她的手,眼里满是笑意,“虽然不整齐,但每个都到位了,错不了。”
“那当然,”吴沐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您教的,‘宁愿慢一点,也不能出错’。”
第二节英语课是口语练习,吴薇让大家分组讨论“Winter Plans”(冬日计划)。吴沐柠这组的话题是“Christmas Party”(圣诞派对)。
“我负责装饰教室,”丁念澄举着相机比划,“要用‘Christmas tree’(圣诞树)、‘wreath’(花环)、‘tinsel’(金属丝装饰),保证拍出来好看。”
“我负责买零食,”林舟拍着胸脯,“‘candy cane’(拐杖糖)、‘gingerbread’(姜饼)、‘hot chocolate’(热巧克力),保证管够。”
“我负责写邀请函,”王澄柚翻开笔记本,上面列着邀请函的格式,“要用‘You are cordially invited to...’(诚挚邀请您……),比‘Come to our party’正式。”
“我负责教大家唱圣诞歌,”于沐晴晃了晃拐杖,“《Jingle Bells》我练了好久,保证不跑调!”
吴沐柠笑着补充:“我负责当主持人,用英语介绍节目,吴老师说这能锻炼我的口语。”
吴薇走过来时,正好听见她们的讨论,手里拿着本厚厚的词典:“想法很好,但别忘了加个‘Secret Santa’(秘密圣诞老人)环节,每个人准备份小礼物,用英语写段祝福,既有趣又能练写作。”
“吴老师您参加吗?”林舟眼睛发亮,“您要是当我的Secret Santa,我肯定能猜到!”
“保密,”吴薇笑着眨了眨眼,“说了是秘密,就不能提前透露。”
中午吃饭时,吴沐柠和吴薇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吴薇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给她,说:“多吃点,下午有体能测试,别饿肚子。”
“您不也得吃吗?”吴沐柠又夹回去两块,“下午您要监考,也得有力气。”
两人推让着,吴薇忽然说:“圣诞派对那天,咱们早点走,去给你爸妈的墓碑献束花,告诉他们你现在英语进步多大,还交了这么多好朋友。”
吴沐柠的眼眶热了,低下头吃面,面条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嗯,还要告诉他们,您织的围巾特别暖和,单词树特别好看,同学们都特别好。”
“对,”吴薇帮她擦了擦嘴角的汤汁,“还要告诉他们,你现在敢一个人走夜路了,会自己煮面条了,甚至敢给林舟纠正发音了,比以前勇敢多了。”
下午的阳光格外好,把操场照得暖洋洋的。体能测试时,吴沐柠的800米跑了全班第三,冲过终点线时,林舟和于沐晴举着“加油”的牌子在终点等她,王澄柚拿着计时器报成绩,丁念澄举着相机拍个不停。吴薇站在操场边,手里拿着瓶温水,看见她过来就递过去:“慢点喝,别呛着。”
吴沐柠接过水,喝了两口,忽然指着天空说:“妈,您看天上的云,像不像‘单词树’上的叶子?”
吴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天上的云确实像片巨大的叶子,在蓝天上慢慢飘着。“像,”她笑着说,“那叫‘cumulus’(积云),你看它蓬松的样子,像不像棉花糖?”
“像!”吴沐柠跳起来,右臂的疤痕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了,“‘cumulus’的发音像‘Q米乐斯’,可以联想‘Q弹的米乐斯棉花糖’!”
“这个联想好,”吴薇掏出手机,把这个记在备忘录里,“明天早读课就教大家这个方法。”
放学时,夕阳把单词树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棵会发光的树。吴沐柠收拾书包时,发现里面多了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是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个小小的音标“/i??/”,和吴薇围巾上的纹路很像。盒子里还有张纸条,是吴薇的字迹:“这是‘长元音’,代表‘长长的陪伴’,圣诞快乐,我的小导游。”
她把项链戴在脖子上,吊坠贴在胸口,暖暖的。吴薇站在教室门口等她,蓝色的轿车停在夕阳里,像块融化的蓝宝石。“走了,”吴薇朝她招手,“回家给你煮红糖姜茶,今天跑了步,喝点暖暖身子。”
吴沐柠背着书包跑过去,挽住吴薇的胳膊。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像两棵依偎在一起的树。吴沐柠忽然想起吴薇常说的一句话:“语言就像树,单词是叶子,音标是枝干,而爱和陪伴,是让它常青的根。”
此刻,后墙上的单词树在暮色里轻轻晃动,那些写满单词的彩纸叶子,像无数个小小的音符,在寂静的教室里,悄悄唱着关于成长,关于陪伴,关于冬日里所有温暖的歌。而树下的他们,正踩着夕阳的余晖,往家的方向走去,身后是渐渐亮起的路灯,身前是永远温暖的灯火,和那些藏在单词与时光里,永不褪色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