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fe.

卡莱尔说，他会用性命保证我的安全。

我望着他，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像是被抽空了声音，只剩下一片荒芜。

——在我十二三岁的时候，妈妈问过我喜欢什么样的男孩。我想了很久，最后说，我想要一个会坚定选择我的人。不论发生什么都会站在我身边，不离开，不退缩。

——所以我喜欢上了爱德华。他曾经是那样笃定，那样毫不犹豫地靠近我，拯救我，让我以为自己被选中了。可当他离开福克斯的时候，我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做被抛弃——尽管那是出于保护，是理性，是牺牲。

——可我不需要！

——我不需要他为我好，我要的是他！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哪怕结局注定悲惨，只要他在我身边，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包括生命。我甘之如饴。

“我会陪着你的，贝拉。”卡莱尔说。

砰。有个东西，精确无误地击中了我的内心。

该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呢？不是轰然降临的奇迹，而是……而是缓慢坚定的填补——像荒原旱季后落下的第一场雨，大地记起如何呼吸；像迷失在长夜里的船只迎来朝霞，航行找寻到方向。我一直都在等待，等待这一刻的降临。

“够了！”

一道冷淡的声音自上方落下，像冰刃切入空气。简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扬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这里不是给你们演苦情戏的地方，你们该进去了。”

我这才注意前方的门。厚重的金属表面浮起层层纹路，冷硬、细密，宛若一片片蛇鳞。简只是一个眼神，亚历克便走上前。沉闷的声响随之回荡，门缓缓开启。我在卡莱尔的搀扶下重新起身，吸气、吐气，我们肩并着肩，一起朝里面走去。

屋内出乎意料的明亮。穹顶高耸，最上方镶嵌着一整片玻璃，天光自那里照进。光影沿着石壁流淌，空间神圣而庄严。

地面正中央是层层向上的台阶，尽头并列着三张皇座——以及三位统治者。中间的那位站在皇座旁，他原本背对着我们，在听到脚步声后缓缓偏过头来。

“终于！”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好奇与愉悦，唇角慢慢扬起，像是发现了期待已久的猎物，“我们的老朋友，还有我们的……客人。”

“阿罗。”卡莱尔轻轻喊了一声。

阿罗迈着轻快的步伐朝我们——径直朝我走来。

“喔！漂亮。”阿罗夸赞，“难怪爱德华如此痴迷于你。”

他抬起手，手指在空气中一拨，将那股气息送向自己。

“劳伦说得不错，”阿罗满意地评价道，“你的确很香，很诱人。难以想象除了我们的圣人卡莱尔外，其他的卡伦居然也能抵挡住你血液的诱惑，真是令人……钦佩。”

“当然更令我惊讶的是——你的能力。爱德华无法看透你的内心，我很想知道你是否也能抵挡我的能力。你可以答应我这个请求吗？”阿罗笑眯眯看着我，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我无法拒绝。

阿罗冰凉的手覆上我的指背，然后——眼睛骤然亮起。

“有意思。”他低声笑了出来，像是发现新玩具般兴奋，“非常有意思，我什么都看不见。”

我抽回手，不敢直视他。阿罗的外表并不可怕——甚至在微笑时带着一种和蔼的亲切。但是，这种温柔外壳下隐藏了太多秘密……危险的秘密。

“我相信你的加入会让我们吸血鬼世界更加有意思的，贝拉。”阿罗眼睛亮晶晶地说道，“那么你将在什么时候完成转变呢？”

直至此刻，我仍未决定是否要成为一只吸血鬼。但或许，答案早已藏在我的迟疑之中——至少现在……我不想。

“阿罗。”卡莱尔开口。

卡莱尔接下来的话声音不高，却久久回荡在空旷的殿堂里。他说：“我们暂时没有将贝拉转化为吸血鬼的打算。”

阿罗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那是极短暂的一瞬，仿佛演奏时不慎跑走了一个音。

“没有打算？”阿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出几分真诚的惊讶，“卡莱尔，我是不是听错了？你是说……你打算让她继续作为人类存在？”

他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从发现珍宝时的惊喜渐渐过渡到……惋惜。

“那可只剩下一条路了。”阿罗轻声道，“死亡。”

我的呼吸一顿。

“不。”卡莱尔立即否认。

他向前一步，将我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姿态坚定。

“贝拉不会泄露任何关于吸血鬼的秘密。”卡莱尔对他说，“我可以用我的生命为此担保。”

这一次，阿罗彻底愣住了。但随即，他笑了——笑容在他脸上霍然绽开，带着欣赏、愉悦，甚至是一点……被取悦的兴奋。

“多么动人的宣言。”他赞叹道，嘴角含着笑。他回头看向其余两位统治者，像是分享一则极为有趣的新闻一样：“瞧瞧我们的圣人卡莱尔——竟然愿意为了一个人类，把自己的性命押上赌桌。这可真是……意外之极。”

他重新转向我们：“我必须说我被你打动了卡莱尔，但是——”

“规则就是规则，没有人可以例外。”他摊开双手，似无奈道，“很遗憾，我的朋友。”

阿罗：“亚历克。”

卡莱尔：“等等——”

两股声音交叠在一起。

“阿罗，你曾答应过给我一个愿望。”卡莱尔注视他。

阿罗的笑容戛然而止。他的视线在我和卡莱尔之间来回切换：“为了她？”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