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杰西卡离开时正好赶上散场。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杰西卡的两颊好像瘪下去了些。
我们被夹在人群中,并排走着,像乌龟一样慢吞吞地朝大门挪动。或许是气氛太沉默,杰西卡主动搭话:“说真的,整部电影我最喜欢的就是开头那十五分钟的广告了。”
我被她的话逗笑。
“下周是黑色星期五,我们去逛梅西百货吧,叫上安吉拉一起!”她神采飞扬道,“听说最高折扣能到 50%呢!”
“好,刚好我的唇膏快用完了。”
一提到唇膏——杰西卡的专业领域,她像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发表起自己对市面上各类唇膏的独到见解。
我听得晕头转向。
“……对了,你现在和爱德华还有联系吗?”
杰西卡的话题跳跃得太突然,我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哎,其实你们这对挺可惜的——如果他没有转学,你们绝对是福克斯高中最让人羡慕的情侣。”她惋惜道,“还记得你们刚官宣那会,你们各自的爱慕者还在学校论坛上吵过一架。”
我冒出大大的问号:“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件事?”
杰西卡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那会儿你的眼睛时时刻刻都黏在爱德华身上,当然注意不到周围发生了什么。”
“哈哈有吗……”
“所以话说回来,你们还有联系吗?你们之间有没有上演狗血的苦情戏码?”杰西卡的眸子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
“让你失望了,”我的视线落在前面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勉强弯起唇角,“我们失去了所有的联系——”
忽然,我迟钝地意识到卡莱尔刚刚那个问题真正的含义——他在等我开口询问爱德华的消息。
可我没有。
并非有意回避,而是真的遗忘。
这个认知让我怔了一下。我仿佛彻底习惯了他不在身边——日子按部就班地过着,就像他信中所写的一样:回到正常人的生活。
杰西卡闻言,表情肉眼可见的失落:“好吧好吧……不过没关系,你总会遇到更好的。
“也许吧。”
我们走出影院。
寒风瑟瑟,化作一条条灵活的小蛇,顺着衣领的缝隙钻了进来。一热一冷的温差撞上来,我浑身一颤。紧接着——
阿嚏!阿嚏!阿嚏!
连续三个喷嚏打得我脑袋晕乎乎的。恍惚间,一张干净的纸巾被递到眼前。
“愿上帝保佑你,美丽的小姐。”
说话的声音低沉粗粝,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我抬起头,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面前——胳膊上盘踞着一条狰狞的恶龙刺青。他敞着皮夹克,半垂的链条泛着冷光。在他身后不远处,还站着几个壮汉,或倚着机车,或交叉着手臂,排气管里还残留着没散尽的白烟。
“这么晚了,附近都没有出租车了。”纹身男歪头道,听上去很是“体贴”,“我们可以送你们回去。放心,算你们友情价。”
我这才惊觉,人群从影院门口四散而去,原本热闹的街道不知何时变得空旷起来。
杰西卡害怕地缩了一步,躲在我身后。她哆哆嗦嗦道:“不、不用了,我们、我们自己回去就好。”
纹身男露出发黄的牙齿,他微笑着却没有让开的意思。他身后的几个人也慢慢围拢过来,挡住我们的去路。
“别紧张,”他说,语调依旧轻松,“我们是好人。这个点,女孩子在外面可不安全。你们运气好碰上我们——我们保证把你们安安全全送到家。”
信他就死定了。
“让开!”我厉声喝道。
同时我的手已经探进包里,里面有查理为我准备的胡椒喷雾。
纹身男充耳不闻,并招呼起他的弟兄把我和杰西卡“请”上车。千钧一发之际,当我准备上攻眼睛下攻裆/部时,一道悦耳的声音响起——
“你们要对我的孩子做什么?”
卡莱尔站在几米开外。路灯的光从他身后倾斜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神色从容,可那双眼睛却如鹰隼般锋利,缓慢地扫视在场的人。
“孩子?”纹身男嗤笑了声,“你在说谁?”
卡莱尔不急不缓地走过来,挡在我们和纹身男之间。
“她们。”他说,“是我的孩子。”
“是吗?”
纹身男眯起眼,目光在卡莱尔和我们身上来回打量,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卡莱尔抬手撩开大衣下摆,将一只手随意地插进裤兜里,镇定自若地迎上纹身男的目光。剩余几人彼此间交换了个眼神,然后看向纹身男,等待他的决定。
说实在的,当卡莱尔出现的那一刻,我所有的恐惧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这群壮汉的担忧。
最终,纹身男作出了让步。
“我们只是好心。”他耸肩,“这个点可不好打车。”
“我知道。”卡莱尔点头,像是在认可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所以我来接她们。”
纹身男移开视线,抬手示意他的同伴让开:“既然监护人来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我和杰西卡毫发无伤地上了卡莱尔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