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得跟旋风陀螺似的,前台哪见过这阵仗,支支吾吾道:“您说的是陆总吗?”
“对啊。”红唇女回得理直气壮。
前台懵了下,问:“有预约吗?您有什么事吗?”
不速之客答得含含糊糊,一口咬定自己和“你们陆总”关系不一般,前台无奈地强调了几次没有预约是不行的,她才不情不愿地从袖里甩出一张工作证。
有证你不早说?
前台忍下打工人的怨气,接过工作证核查一番,核实此人明日直播的助播身份无误后,才松了口风。
“还不快带我去见陆师兄?”红唇女翻了个白眼,“再敢怠慢,我叫我师兄开了你。”
即使不太信她们洁身自好的陆总会沾上这种妖精,前台还是抱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心态,好言好语地带人上了楼,在贵宾休息室等待。
休息室里没人,她翘着二郎腿,哼起了小曲。
“师兄——”表情尽是说不出的甜蜜,“我们又要见面啦。”
—*—
本来这天是周末,发布会一过,《贝踪幻想》的各项开发进入收尾阶段,TechTown没什么活,陆庭舟打算跟弟弟一起回家探望父母。
没想到半路杀出拦路虎,前台一通火急火燎的电话迅速改变了两人的行驶轨迹。
“哥,你还认识当主播的朋友?”乘电梯时,小白不解道,“这不是市里给的任务吗?听前台描述怎么感觉咱明天的不是正经直播?”
“先去会会,看她是哪路神仙。”
陆庭舟语气不起波澜。
休息室不常有人来,陆庭舟推门而入时,有突兀的金属摩擦声,像某个哑了嗓子的人在呻吟。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对面那个捏着嗓子呻吟的女声。
“师兄!”女人的动作几乎称得上是扑,被陆庭舟退了一步躲开后,她也不尴尬,羞赧道,“我们开门见山吧!”
“门在那边,外面没山。”陆庭舟声音懒懒的,似乎没工夫和耐心跟她耗。
他认出这人是谁,随手朝门的方向一指,“舒宜,自便。”
嘴上说的客气,动作和神态无一不暴露这人心里的潜台词——
出去。
“师兄,之前我们都在美国,好几次华人party你都不来,想见你一面都好难,”舒宜像不会看眼色似的,又明晃晃地凑上来,自说自话地叙起旧:“听说你回国,我就也跟着回来了。”
她目露心疼:“国内都是些什么东西?他们看得到你的好吗?一个个的除了跟风骂你还会什么,你还不如留在国外,你的那些事,就只有你我知道,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说够了吗?说够了就出去,”陆庭舟扳了下手指,骨节清脆地响了一声,“伪造身份混入这件事没有下次。”
正能量直播不是儿戏。
而舒宜,据他所知,在美国时是个宅舞区主播。
舒宜转了一声九曲十八弯的“哎”,窈窕地拦在他面前,故技重施地把工作证往外一探:“师兄,你瞧瞧,这是什么?”
工作证是真的。
陆庭舟神色一晃,下唇绷出一道清晰的线。
他几乎瞬间猜出了捣鬼的人是谁。
“斯蒂文,你似乎认为,”他进了办公室,不必过多思考,这通电话打得毫不拖泥带水,”TechTown里没人能顶替你的位置?”
“陆,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你肝火一定很旺。”
对方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困意,似乎上一秒还在睡觉,却没有被吵醒的怒气。
“如果现在你还装傻,我们就不必继续往下谈了。”
“就好像我们之前有话可说似的,”音筒里传来斯蒂文倦漫的轻笑,“来到这片黄土地上,使得你的疑心病基因觉醒了对吗?”
陆庭舟言简意赅:“直播。”
“啊——”斯蒂文应了一声,毫无悔意道,“一个小惊喜,喜欢吗?”
“也许你从前散漫惯了,”陆庭舟攥紧拳,迫使自己冷静,“不知道来到这里,正式场合四个字怎么写。”
“是么?我看上周发布会就很正式呀。”斯蒂文的声音变得很轻,“某些人不还是来了一段freestyle吗?”
“你通应竞商的嫌疑没有彻底解除。”陆庭舟提醒他,“还做了什么手脚,趁早交待,否则等待你的是停工待岗。”
“啧,你真的是个很无趣的人。怎么能叫手脚呢?明明是我精心准备的彩蛋啊。”
斯蒂文似在权衡,沉默了一会儿开了口:“我联系直播平台的合作方工作人员,更改了直播主题。”
陆庭舟看了一眼表。
距离直播已经不足二十四小时。
“改成什么?”
“你不是喜欢贝雕吗?”斯蒂文诡邪一笑,“从《贝踪幻想》看鹭岭贝雕文化发展历程。”
陆庭舟推开门,小白早在门口侯着了。
“打个电话。”他对着那张疑惑的脸吩咐,“把晏余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