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得他哥意外地挺适合传销。
“那么在乎人家喜欢你哪儿干嘛?她能大发慈悲喜欢你,就是你求来的。是你要追人家,就该你放低姿态,拿出诚意,自觉把闪光点摆到明面上。”
陆庭舟嗤笑一声,总结陈词:“是人家挑你,你还挑上了。”
小白感觉自己遭受了一场语言暴力。
但没地方给他鸣冤。
他哥给他上课,他只能受教。
但年轻人心气燥,他还是没忍住,还击了一句:“你大学谈的前任,她也是喜欢你的钱?”
话已经脱口而出,小白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犯大忌的话,直接不留情面地赏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慌不择路道:“看我这嘴!胡说什么呢在这,哥你别……”
“嗯。”
破天荒的,这个话题陆庭舟竟然应了。
虽然是轻轻一声。
虽然他答得违心。
在一起之后,特别是在帮晏余渡过一次大劫之后,陆庭舟发现,他对这份感情的定位,似乎并不清晰。
那件事之后,晏余仿佛把自己放在了低位,永远不急,总是温柔的,对陆庭舟好到了百依百顺的地步。
可陆庭舟每次看这个人小心翼翼的眼神,听她故意夹着嗓子讨好地问“有什么我能帮上你的吗”,心上总不由起一股邪火。
他以前也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情侣之间相处是什么样。
但他对另一种关系倒有几分了解,跟他俩的状态更贴合——
债主和欠债人。
烦得陆庭舟凌晨辗转反侧,爬起来冲凉水澡,温度扭到最低,才把火气降下去。
这码事还要归咎于俩人的发乎情止乎礼,跟一对儿早恋小学鸡似的。
拉拉小手搂一搂,晏余都颤得止不住,陆庭舟觉得她年纪小脸皮薄,他该让一让,也都按她的步伐节奏来,白瞎了血气方刚的年纪。
陆庭舟很想用尽所有力气,把那个人箍在怀里,告诉她:你晏余不欠我的。
可每次目光落到她脸上,怜爱总是胜过冲动。
晏余像一朵花。
陆庭舟不愿意采撷,怕弄疼她。
他之前安慰自己:不急,狐狸尾巴迟早要露出来,这个人是自己要跟她在一起一辈子的人,难道她还能装一辈子吗?
但无论怎么等,晏余对他总是谨小慎微。
当了一辈子天之骄子,结果在情爱这儿吃了瘪。
那会儿陆庭舟为《玻璃晴朗》忙得焦头烂额,脑海中除了合同和代码,还时不时冒出个他自己都嫌矫情的念头——
晏余和我在一起,是为什么?
恋爱关系中的不安感逐渐发酵,愈演愈烈,有好几次,陆庭舟觉得晏余马上就要离开他了。
不安达到顶峰时,日升内部事变。曾经携手作战的伙伴,一夜间成了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对立者。
这下陆庭舟再也不需要想代码和合同了。
于是剩下的那个小念头迅速抓住时机,扩散到他大脑每一寸。
他突然想探一探晏余这颗心:“日升最近出了点小问题。”
他本来准备直白说“日升玩完了,我们散伙了”。
可话到嘴边,绷得最紧的那根神经反复重复提醒他:如果晏余真是图钱,把人吓跑了,你怎么办?
当时陆庭舟眼巴巴望着晏余,像赛级犬狼狈落水。
他紧紧注视着她脸上闪过的每一个微表情。
小姑娘怔愣一瞬,突然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撞上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卡里还有点钱,你破产了,我可以养着你。”
她表情还有点促狭,似乎为自己不宽裕的手头捉襟见肘:“贝锦每月会有一点结余,但是不多,可能你得省着点花。至少……”
晏余指指他腕上那块萧邦:“至少这种表,不能想买就买了,得攒一阵子……”
那一刻陆庭舟特别想发笑。
竟然觉得晏余会图他钱。
“宝贝儿,”他声线温柔,配“白月光”的头衔都毫不为过,“我账户里的钱,够养你十辈子的。”
“大手大脚的花,想买就买的那种养。”
这下陆庭舟坚定,他俩能走完一生。
可这番对话发生在晏余离开前一天。
前面有车占道不走,小白摁了喇叭,一声清脆响亮,拢回了陆庭舟神思。
当时小白还在封闭式学校备战高考,他跟晏余这一段,这家伙甚至连女方名字都没来得及听他哥介绍,两人就草草走散。
五年后的今天,更是没了介绍的必要。
车里有些安静,陆庭舟想起之前忘了吩咐的细节,道:“发布会那天,武潇阳旁边的女人有些眼熟,去查一查。”
小白应下,也跟着切了工作模式:“哥,你还记得市里下的任务吧?明天下午全网直播,前台发消息说,宣发部联系的女助播刚刚到公司对接了。”
“嗯。”陆庭舟准备阖眼,闭目养神一会儿。
“她说她跟你是老熟人了。”
“嗯?”
—*—
十分钟前。
TechTown前台。
一位身姿婀娜窈窕的女士踩着恨天高,烈焰红唇气势十足,一开口,却是甜得腻死人的声线——
“这是陆师兄的公司对不对?叫陆师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