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帮她解了这么大一个围,怎么会因为一碗汤遗憾呢。
“没关系,我……”
解释的话说了一半,突然又被打断——
“有关系,怎么就没关系?都赖你舟狗,要没有你人家晏余现在早喝上汤了,”蒋子俊大大咧咧地给了陆庭舟后背一下,振振有词道,“你补偿,你得抽时间给晏余熬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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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蒋子俊介绍了几句,晏余才知道,这次采访远没有陆庭舟口中“聊聊天”那么轻巧。
这是鹭岭地方安排的专访,市里对此表示高度重视,日升工作室的成员更是各个都严阵以待。
采访地点选在鹭大的一个小演播厅里,平时供校园广播和一些活动专用,默认要上锁,得用钥匙或者从里面打开。
因此,晏余到的早了些,就被演播厅拒之门外。
她走到把门的学生面前:“你好,我是跟日升工作室一起来的,能让我进去吗?”
那学生撇撇嘴,答非所问道:“转身。”
这还要搜身?
晏余转过去。
把门学生道:“看你前面。”
演播厅门口围了好些学生,女生居多,有几个抱着胸,脸上挂着不服气,看戏似的看晏余。
把门学生幽幽的声音传进耳中:“你是今天第十六个说自己是日升工作室的,这是你的十五个姐姐。”
“你等一下。”晏余直接红成一只熟透的小龙虾,灰溜溜地闷下头,准备联系陆庭舟为自己正名。
方才紧闭的大门突然开了道缝,里面出来个戴帽子的人,脖子上挂着一张工作证,目光一一扫过去,最后定格在晏余脸上。
“你是晏余吧?”
晏余还懵着,本能地点点头。
“找对了,来,跟我进去。”
那把门学生人都傻了:“不是,你来真的啊?误会误会,误伤友军。”
晏余跟在后面走,有些好奇地问:“你怎么认出我的?”
工作人员摆手:“害!里头日升有个姓蒋的人说,外面的人中最漂亮最有气质的那一个就是晏余,陆庭舟带来的人,我一眼就认出来是你了。”
他长了一副大嗓门,在场的都听得清清楚楚,门口罚站的那些女生脸逐渐绿了,纷纷投来能杀死人的目光。
晏余如芒刺背,垂着头小声催工作人员走快些。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蒋子俊隔大老远招呼着:“晏余来啦?快来快来,这这这,陆哥在这儿化妆呢。”
说是化妆,其实长了那样一张不讲道理的脸,再化些什么都是画蛇添足,也就是上上比他皮肤白一个色号的粉底,抹支颜色不那么艳的口红,确保镜头面前气色好,人精气神足。
“呦,这就是我们小舟带来的小孩?”日升那几个主创里有人嬉笑着喊了一句。
满打满算,支撑着日升的崛起和《玻璃晴朗》的诞生的,一共也就能数出十四个人。
陆庭舟和蒋子俊最小,刚读研的年纪。其余人少说也比他俩大上四五岁;老板武潇阳最大,三十二岁“高龄”,带着一帮弟弟,硬是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人家自己有名字,怎么就成我带来的?”陆庭舟懒懒道。
他半阖着眼,嘴角弯了弯,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倒有几分慵懒的气质。
“小俊都跟我们说了,”那人不买账,一副没正形的样子,暧昧地撞了他一下,“难得啊,铁树开花,咱们日升的单身魔咒终于有人破了。”
旁边有人自然接过话:“我早猜到得是小舟第一个打破,咱们这些做哥哥的丢不丢人呐,脱单的速度都比不上老幺。”
“就是,小舟找来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弟妹,哥哥们之后很难超越啊。”
“你都跟他们乱说了些什么,”陆庭舟无奈地瞪了蒋子俊一眼,又看向晏余,颇为抱歉道,“他们就喜欢这么说话,你别放在心上。”
晏余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小俊龙昨个得知那本玛丽苏小说的名字后,沉寂了一会儿便卷土重来,称自己已经为她制定了全新计划。
[周围人的认知,也是重要的一环。]他当时信誓旦旦如是说:[让所有人都以为你们在一起,起你们的哄,他在这种环境里待久了,也要犯迷糊,待着待着就该误会自己真是你男朋友了。]
她正发愁怎么制造这种舆论氛围呢,日升工作室就组团直接送上门了。
巧到像冥冥之中上天在偷偷帮自己一样。
视线又转回,在这群人身边,陆庭舟的状态和在学校时好像不一样。
像是弹簧被挤压许久,突然有人挪走了上面的负荷。
一群人嬉闹着,突然混入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有个戴眼镜的男人跑过来,焦急道:“小舟,这PPT怎么回事?怎么被删了这么多?”
蒋子俊悄悄凑到晏余耳边:“这个就是我们老板,武潇阳。”
晏余还纳闷他为什么特地跟自己介绍,这人紧跟着又是一句:“这群人里就他跟陆哥关系最好,知遇之恩,亲兄弟似的,你迟早得认识。”
陆庭舟慢悠悠地睁开眼,若无其事道:“不小心让学生删了。”
晏余觉得,他刚才似乎往自己这儿看了一眼。
“怎么就能不小心删了?学生叫什么?是不是别的工作室收买的?”武潇阳更急了,“小舟,采访之后你得查查,这不是小事。”
借刀杀人的那把刀莫名有些紧张,不知是为自己还是替陆庭舟。
“删了就删了,不影响效果。”真凶眉眼平和,眸光平静,显不出半点心虚,“她一个小孩儿,能有什么坏心思?”
晏余手心沁出一层薄薄的汗。
那声音轻悠悠的,像羽毛挠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