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话说一半,蒋子俊大叫一声,彻底盖过了晏余的声音。
他突然开始打军体拳,时不时瞥向晏余,眼神里蕴着浓浓的不可置信,像在看鬼,浮夸道:“哈哈哈哈,没事了,误会,都是误会,哈哈哈,舟狗,老武是不是还找你有事呢,你快走吧。哈哈哈。”
“情什么?”陆庭舟这次听清,皱眉追问。
“情——请,请柬!”蒋子俊讪笑着,笑却比哭还难看,“我二舅姥爷家姑娘不是要结婚了吗?晏余也认识,她怕学生和助教私下联系影响不好才说是小测。瞧我,我叫她过来拿的,怎么自己把这事儿忘了,这不贼喊捉贼吗?”
说这话的同时,他给晏余递了无数个眼色,叫她赶紧走。
不明白蒋子俊为何突然性情大变,晏余一头雾水,可现在能逃脱就是最好的,她蹑手蹑脚,几步到了门口。
看到陆庭舟脚底抹了胶水似的一动不动,蒋子俊又催道:“老武找你商量明天的事儿呢。”
陆庭舟却只摇摇头:“明天那个会不算重要。”
“是吗?”蒋子俊飞快转动眼珠,视线移到正欲离开的晏余身上,灵光一闪道,“要不,你送晏余回宿舍吧?”
“……”
“大晚上的,女孩子家,多不安全。”
拜异化的蒋子俊所赐,稀里糊涂的,今晚晏余回宿舍受了一路注目礼。
她身后那个比花更惹眼的护花使者只问了一句:“你还认识那什么二舅姥爷?”
晏余偏过脸不看他:“……认识。”
护花使者的使命在到达女生宿舍楼下那一刻终结,晏余推开宿舍门,舒宜的叫喊声简直要撕烂她的耳膜。
“死晏余!师兄为什么送你回来?你从哪学来的拍花子?”
“你怎么知道的?”
“所有人都知道了!表白墙偶遇你俩的照片都发滥了!”舒宜抓狂,“我们师兄还年轻,他这个阶段,主要重心是发展事业,不能谈恋爱呀!不许你再找他。”
“没谈上呢。”
说完这句,晏余便自动过滤掉舒宜制造的噪音,可又发现了新的噪音源:她的手机在震。
[玉面小俊龙: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她回:[情书偷回来了:)]
[玉面小俊龙:不是这个!]
[玉面小俊龙:你之前说过,你的crush喜欢看的那本玛丽苏小说叫什么名字?]
晏余一直觉得那名字羞于启齿,跟小俊龙聊天时索性闪烁其词,从来不正面提及。
不过既然人家问了,那还是告诉他吧。
[小小贝:《豪门路少的心尖宠小娇妻》]
过了好几分钟,小俊龙回了,很短一条:[靠!]
[小小贝:怎么了?]
[玉面小俊龙:没事。]
[玉面小俊龙:哈哈。]
[玉面小俊龙:这**的世界。]
—*—
吃错药的蒋子俊症状还在持续。
次日的数据结构课。
他不但在数记眼刀下堂而皇之地给晏余占好了陆庭舟旁边的位置,之后的数分钟——
晏余微微皱眉。
蒋子俊:“陆哥给她讲题。”
晏余想去打水。
蒋子俊:“陆哥帮我打杯。”
晏余要上厕所。
蒋子俊:“陆哥你陪一个。”
走了没两步,晏余僵着泛红的脖子回头,生硬道:“这,这不必了吧。”
她怀疑蒋子俊是被什么丘比特月老附了体,虽然正合她意,行为却实在诡异。可每当她探究的目光望过去,蒋子俊却又都躲开。
周五的数据结构连着排球课,下课后晏余赶往三区东操场。
排球老师在讲解垫球的动作要领,她却心猿意马,心思飞到了九霄云外。
后天该上山看黎鸢晚了,得想想给妈妈带点什么,明天去校外采购一趟。
“小鱼宝——”
一群人循声望去,晏守河戴了副墨镜,趴在路虎车窗上,方向盘上的手一摁,笑着鸣了下喇叭。
他缩着脖子兴奋地挥挥手,找了个操场的角落位置靠边停车,就下来了。
车上还坐了几个人,都是中年,应该是晏守河这次来鹭大办事的合作对象。
排球老师也是那天开学宴上的座上宾之一,晏守河跟他寒暄几句后,又和善地看着同学们,豪爽道:“我是晏余同学的父亲,承蒙各位同学多多关照我们家小鱼了,天气热,也没什么给大家的,叔叔车里后备箱装了冰镇可乐,给同学们分了吧!”
“万岁!”
“芜湖!”
“哇!晏余你爸爸也太好了吧!”
“神仙爸爸!”
逼近40度的高温天,有什么是比一罐冰可乐更让人快乐的呢?
没有!
同学们一阵欢呼,晏守河笑得和蔼极了,哼哧哼哧喘着粗气,在万众瞩目之下一趟一趟地搬下几个厚厚的铁皮箱子。
一改之前西装革履的风格,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整个人看上去特精神,特亲切,像小时候最让别的小朋友羡慕的那种别人家的爸爸。
铁皮箱子保温效果很好,刚拿出的可乐冒着丝丝凉气,在空气里挥出若有若无的白雾。绿茵场上充满了笑声和叫好声。
终于,晏守河在一众同学艳羡的目光中走向晏余。
“爸爸专门给你熬了绿豆百合汤,还是专门打电话问奶奶学的独门手艺,我们小鱼宝独一份的。大夏天,去去火。”
晏余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奶奶想你想得不行,把你的照片都摸出划痕了,”晏守河笑得很慈祥——
“这是最后一节课吧?一会儿坐爸爸车回老家,这个周末咱们去看看奶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