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被挑衅的不爽感一洗而空,只剩下对“他乡遇故知”的感慨。
她试探着问:[句号?]
匹诺曹回她:[嗯哼。]
[谁来替我打工:你之前有没有做过一个情感账号。]
[。:你怎么知道?]
[谁来替我打工:我是小小贝。]
[。:这么巧,我们竟然碰巧进入了同一家公司还在游戏里碰到彼此,好大的缘分,那刚才的不快就一笔勾销吧,我们先加个好友,之后可以约时间一起上来测,也可以在上面聊天解闷,我在公司里没有熟人,没什么人能说上话,遇到你感觉好多了,你有什么心事也可以跟我说。]
晏余发誓她点击发送后只是眨了下眼睛,面前就突然多了这坨小山一样的文字。
她挠挠头,道:[你打字好快啊。]
[。:哈哈。]
句号话题转移得很生硬,晏余想着可能手速背后有什么隐情不足为外人道也,便没有追问。
不过她也实在为缘分的奇妙而暗叹。
算上中间失联的空白,她和句号竟也认识五六年了。
虽然当时他总帮倒忙,一开始讲话还冷冷的。
可相处久了就发现他对自己其实很友善,帮她写情书不说,她跟句号分享追到陆庭舟的喜讯那天,他就像当事人一样高兴。
眼前碰瓷的匹诺曹突然就不烦人了,越看越可爱。
[谁来替我打工:真的很巧!要不要面基?]
亲切的匹诺曹突然僵了一下。
[。:老板不是禁止员工间彼此透露ID吗?这样封测效果更真实有效一些。]
也对。
他这句话滋生出晏余新的顾虑:[那我们可以加好友吗?]
[。:这是游戏功能的一部分,而且没有人会查。]
晏余赞许道:[你说的有道理。]
[谁来替我打工:要查这个还得先对应ID和人,谁闲得没事查这个。]
加上好友后,晏余后知后觉地关心起这位老朋友:[你的鼻子没事吧。]
句号告诉她,匹诺曹使用技能说谎后才会有长鼻子,现在只不过是回归了正常形态。
晏余放下心的同时又好奇起来:[你怎么对游戏里的机制这么了解?]
[。:说出来会掉马。]
莫名幽默在晏余的笑点上,她笑了一声。
[谁来替我打工:好的。]
[谁来替我打工:不过下个月估计可以见一面,既然我们现在都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那可以提前告诉你,我准备辞职。]
对面又不说话了,晏余等不到他,就去洗漱,回来发现了新回复。
[。:TechTown哪里不好吗。]
晏余给自己挖了个坑,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了。
她正组织措辞,对面发来了新消息。
[。:陆庭舟怎么样?]
视线落到这条消息上时,晏余心里冷不丁被啄了一下。
这个名字被曾经帮她追陆庭舟出谋划策的人光明正大宣之于口。
仿佛时光被珍而重之地折叠,十八岁那年的晚风轻轻吹开她鬓角。
晏余垂眸,打道:[不要多想。]
[谁来替我打工:TechTown很好,陆庭舟也很好,是我不好,个人原因想离开。]
弹窗跳出一条消息,晏余点进去。
看到陆庭舟的头像,她有一瞬间的恍神。
入职后两人重新添加了好友,多年前的聊天记录却也一并恢复,被捧到面前。
屏幕上方还显示着晏余删除陆庭舟好友前,两人的最后一次对话。
[boat: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boat:我有点想你。]
近期才得知发送这条消息时的陆庭舟刚与日升分崩离析、一拍两散的晏余,永远无法逾越五年的鸿沟,穿越到他最需要的时候安慰他、陪着他。
后来陆庭舟也许给她发过很多消息。
但都被红色感叹号不留情分地阻隔,怕是这辈子晏余都无从知晓。
被一条[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隔离,泾渭分明的下方,是一分钟前的新消息。
[boat:[位置信息]]
[boat:明天去这家商场,可以吗?]
晏余平时不常逛街,她查了下地图,这家商场离她家有点远。
[雁鱼:大约要几点到?太早的话地铁可能时间有点赶。]
她发出去后有点后悔。
自己是不是事太多了。
[boat:晏小姐,你可能有点误解。]
果然。
晏余有点难堪,又打一句:
[雁鱼:不过都可以,不要影响你的安排就好。]
几乎与这条消息同时,晏余收到陆庭舟的回复——
[boat:怪我没说清楚,哪里有让女朋友挤地铁的道理。]
晏余目光凝滞,心口像被羽毛轻轻擦过,痒意从心脏血液蔓延至全身。
她用手背碰了下自己的脸,把空调温度调低了好几度。
她想回陆庭舟,手指点到屏幕上,《贝踪幻想》的弹窗跳出来,误触进去。
句号的最新回复跳到晏余眼前——
[陆庭舟不好,你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