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靠那第三枚繁育果。” 腾青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天神族首领用繁育果许愿,让石君玉能诞下子嗣。没过几年,石君玉果然生下了炙天大神。你现在知道,炙天大神的来历有多曲折了吧?”
“竟有这样的事…” 子颜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这秘辛比他听过的任何传说都离奇,“那武神既然生下了炙天大神,后面怎么不是一路,难道他抛弃了自己的孩子?”
“石君玉根本不知道是天神族搞的鬼。” 腾青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唏嘘,“他以为那孩子生下来就活不成的话,分出去的神力就能回归自身。可他没料到,天神族早就派人在一旁等着,等他走后,就把刚出生的炙天大神抱走了,藏在天庭的驯漾院抚养长大。直到炙天大神成年,两人偶然遇上。”
是啊,那个是不得已才有的孩子,自然是不会喜欢、不会爱他。可自己呢,是“那个人”想要的,还是也是如此不得已才有的?
可“那个人”对自己不仅不爱,而是恨。
这个“恨”根深蒂固,就因为这个“恨”,才要自己每日痛不欲生地活在这世间吗?
子颜用力将那些翻涌的念头压回心底,生怕泄露半分情绪。他侧头看向身旁牵着自己的腾青,见对方目光始终落在前方的路,全然没察觉他方才的心神不宁,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不知是仙境的云雾迷了眼,还是近来心绪太乱,他望着腾青的侧影,竟忽然觉得,腾青如今的个头,好像比泾阳的陛下还要高些了。再仔细看,他宽肩窄腰的身形,竟与暇悟有几分相似,可下颌的线条更锋利,眉眼轮廓也比陛下更显分明。子颜忍不住想,陛下在这个年纪时,许是比他更显清俊些,毕竟那时候的暇悟,应该带得几分温润。
这念头刚冒出来,子颜的心就轻轻动了一下。身旁的腾青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走神,立刻停下脚步,紧张地攥紧他的手:“怎么了?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再歇会儿?” 他语气里满是愧疚,“都怪我自私,只顾着拉你来看繁天树,没顾着你伤势还没好…”
“不是你的错。” 子颜连忙打断他,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低落,“是我配不上你。”
腾青愣住了,眼底满是错愕:“你说什么?子颜,你怎么会这么想?”
“其实我根本配不上你们两个。” 子颜垂下眼,不敢看腾青的目光,指尖的温度一点点变冷,“你和陛下都不知道我的来历,我身上藏着太多连自己都说不清的秘密,我必须要待在泾阳那边…”
突然间,体内的牧野神力突然轻轻颤动起来,不同于以往的温和,这次竟带着一种微妙的牵引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前方召唤它。那股力量顺着血脉缓缓流淌,在胸口处轻轻叩着,一下,又一下,节奏轻柔却异常坚定,分明是在指引他往某个方向去。
子颜脚步猛地顿住,没等腾青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右侧的岔路走。腾青连忙伸手拽住他的手腕:“怎么突然变了方向?出什么事了?”
“我忽然想起你方才说的话。我既身负牧野神力,说不定真和仙族有渊源。” 子颜的目光落在岔路深处,眼底闪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光亮,“方才觉得有个地方在唤我,那股牵引比之前更清楚了。我得去看看。”
腾青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条岔路蜿蜒伸向云雾深处,路面光秃秃的,连半株草木都没有,一眼望不到头,透着几分荒凉。他虽有些担心,可看着子颜眼中的期待,只是攥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两人沿着岔路往前走,脚下的石子路越来越陡,绕过三个低矮的山头后,前方的迷雾中终于隐约露出一角飞檐。那是一座藏在山间的宫殿,琉璃瓦在雾中泛着淡淡的青光,虽隔着距离,仍能看出殿宇的规制恢弘,只是透着一股久无人居的萧索。
仙族是最先诞生于世的神族之一,不要说神力强大,仙族历尘脱俗,喜欢隐居。如今仙境所在就是当年仙族远离世间所居之地,因当初有遗迹和宝物留着,这才被天神族抢走。“那呼唤你的声音,是从那宫殿里传出来的吧?说不定…那里曾是你祖先居住的地方。”
腾青知晓子颜来自鼎辰国南边,虽说如今跟从养父之姓氏,可照他刚才所言,恐怕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来历。子颜如今是玄武神守,身份尊贵,可谁又知道他进神宫前,不知是孤苦到何种程度,腾青攥着子颜的手就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像是要把人牢牢攥在身边,再也不让他受半分委屈。
这次子颜没有抗拒,任由他握着,指尖甚至轻轻回握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