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过是哄骗世人的传说罢了。” 连穆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对神话的不屑,“虚天原是天神族的悍将,当年天神族夺了仙族打造兵器的秘境,便把他派驻在那座山上,一守就是千年。他用神力将那处彻底封存,严禁任何人进出。那地方,便是如今的封城。”
他顿了顿,又道:“任性流收录的范启国异闻里,倒比‘齐隐’的记载更周全。这神话里一半是真的:虚天确实自恋,他那面能照见心意的镜子,也确有其物。只是换走镜子的,不是什么女将军,而是他的发妻。”
子颜点头,神代之初的往事他曾在典籍中见过:仙族比天神族更早降临人间,性情淡泊,只爱逍遥;后来天神族崛起,步步侵蚀仙族领地,连天庭都被他们夺去。仙族与天神族的大战流传甚广,虚天便是那场战争里的知名人物,只是他的 “情镜” 传说,比战功更让人津津乐道。
“虚天的妻子,眼见丈夫对着镜子的时间比看自己还多,妒火中烧。她听说仙族有一面情镜,从镜子背面注视镜前那人,便可以重新赢回他的爱。” 连穆的声音沉了沉,“她偷偷找到仙族中人出高价要买那边镜子。仙族之人自然知道她身份,因此就答应了她。等虚天的妻子换了他卧房那边镜子以后…”
“所以他们用了某种奇异的镜子,最终反制了虚天?” 子颜抢着道,隐约猜到仙族不会轻易罢休。
“那女子只说,求他们将情镜卖与她,让她能在镜子背面时时观察丈夫的心意,好重新赢回他的爱。” 连穆忽然停住,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可仙族给她的,根本不是情镜!”
“我有一事不明,仙族那‘情镜’,当真是存在的?”
连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头:“自然是真的。传闻四神分治天下时,这镜子还在世间流转。怎么,神守难道知道它的下落?”
子颜的心猛地一沉,方才被连穆勾起的疑虑骤然清晰。他早就想起文籁阁中那抹总是在镜中凝望自己的身影,只觉一阵彻骨的凉。原来那些年的牵绊或许,从不是真的 “爱上”,不过是被这神物的法术所困,也是幻相罢了。
连穆哪里管子颜如今还动着他自己的小心思,径直追问:“神守再想想,仙族换给虚天的那面镜子,到底是什么?”
子颜略一沉吟,答道:“传言天神族控制仙族打造兵器数百年,想来就是那次之后,仙族才夺回去的。照此说来,那镜子定然是能打开封境通道,让仙族军队长驱直入的关键。”
“究竟是什么,我们也只是猜测。” 连穆道,“不过三十年前,无鸢到封城寻到刚掌控闻一教的胡铭音,两人那场大战,就发生在封城炙天神庙的大殿里,就在那面镜子跟前。”
“这么说,当年启动同境的并非你们,而是无鸢用神力催动的?”
“封境本就需神力才能封锁,如今袁騖把那边城池封了,不过是想引你三师兄上钩。” 连穆讲道,“我们那时毫无神力,怎么困住无鸢?况且胡铭音虽有神骸在身,真要论胜负,其实并无十足把握。”
“老祖这话就虚了。” 子颜道,“当年元尊听闻炙天神守要来杀他,却并未逃走,想必是有必胜的把握。”
“我们确有依仗。” 连穆坦言,“那消息来自‘齐隐’,说是摸清了无鸢的秘密。就凭这个,铭音才决意一试。”
话音刚落,情镜中封城大殿的景象忽然一动,教尊袁騖正带着几名法师步入殿中。镜中不仅景象清晰,连殿内的说话声都听得分毫不差。
“启禀教尊,” 一名法师上前回话,“玄武神宫的遥宁子带了神物,竟在东城施法开了天眼。过不了多久他就要进来了,您看…”
袁騖面色一沉:“殿中阵法都安排妥当了?我原以为能骗覃子颜一人进来,没料到他竟让师兄先来探路,倒是小瞧了他们!”
“教尊,这遥宁子背后不仅有覃子颜,恐怕还有两位神君撑腰。” 另一名法师补充道。
“你们去盯紧了,” 袁騖吩咐道,“若他独身进入封境,立刻引到此处。我要速战速决,别等神君赶来助阵。我要等的是玄武神守本人!”
说罢,袁騖立刻带着人出了殿门,看方向是去寻地方埋伏,专等子颜现身。
这间隙,子颜转向连穆:“我能从这边直接进入封城吗?”
连穆含笑点头:“自然能。这镜子本就是仙族打造的通往封境的路,神守用神力催动,便能穿镜而过。”
子颜目光落回情镜上,又问:“那袁騖当年为何会败给胡铭音?你们显然没用到这面镜子。”